卡繆被西蒙扶下擂台，全程低著頭一言不發，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方才那場碾壓式的慘敗，還有上萬觀眾的鬨笑與譏諷，像一根根尖刺扎在他心底。
直到走進黎明使團的專屬休息區，厚重的帳簾在身後落下的瞬間，他才猛地甩開西蒙的手，轉身一拳砸在木桌上。
「砰！」
桌角應聲裂開一道口子，木屑飛濺。
卡繆金髮凌亂地黏在汗濕的額前，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的血痕刺眼奪目，一身勁裝沾滿塵土與碎石，狼狽到了極致。
可他眼底的情緒，遠比表面的狼狽更加駭人。
那是幾乎凝成實質的陰狠與暴戾，濃得快要滴落下來。
「那個白頭髮的雜種。」
卡繆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像是要把洛夜的名字嚼碎了咽下去：
「當著上萬人的面，狠狠抽我的耳光，踩死我的臉面。」
「他也配？一個無名無勢的底層小子，也敢欺辱我黎明二王子？」
西蒙站在帳簾邊，白袍不染纖塵，雙手交疊在身前，面色溫和神聖。
「西蒙。」卡繆猛地轉頭看向他，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點的恨意，
「明天幫我找機會，狠狠教訓他一頓！我要讓他百倍千倍地償還今日之辱！」
西蒙沒有立刻回應。
他微微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銀線紋路，像在斟酌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用的還是那副溫潤如玉、聽不出半分火氣的語氣，輕飄飄地開口：
「教訓？何必多此一舉。」
「既然結了仇，下次遇上，直接幫你幹掉他就好。」
卡繆瞳孔微縮，愕然抬頭看向身旁的白衣聖子。
日光透過帳簾縫隙灑落，落在西蒙俊美柔和的面容上，襯得他眉眼慈悲聖潔，宛如一尊精心雕琢、不染凡塵的神聖神像。
可那雙看似溫柔的眼眸深處，卻藏著徹骨的寒涼，但凡見過的人，都會忍不住脊背發涼，心生畏懼。
西蒙語氣平淡的補充道：「我賽前特意調查過他，這個洛夜，在聖輝王都倒是個小有名氣的人物。」
「哦？」卡繆眉頭微動。
西蒙低低一笑：
「他是紫羅蘭公爵府的次子。看起來風光，但皇室對他可算不上待見，朝堂上想動他的人不止一個。」
「說得直白些，就算他死在大比賽場，死在你我手中，根本不會有人為他追責。」
卡繆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眼底的陰狠與狂喜交織，整個人的戾氣瞬間暴漲。
他剛才滿心都是屈辱和憤怒，只想著找回場子，卻從未想過，殺掉這個小子，居然不用承擔任何後果。
「這場萬國青年大比，本就是刀劍無眼。」西蒙語氣依舊溫柔平和，娓娓道來，
「每年賽場之上，意外重傷、失手殞命的選手，從來都不在少數。」
「他若是死在擂台上，只會被歸為技不如人，實力不濟。只要我們做得乾淨利落，誰也挑不出毛病。」
卡繆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腔里填滿了瘋狂的快意。
他死死盯著西蒙，確認對方不是隨口說笑，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是冷靜，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下一秒，他驟然咧嘴大笑，笑容猙獰又冰冷，和剛才狼狽憋屈的模樣判若兩人：
「好！那做利索點。做成意外失手，刀劍無眼，誰也查不出來。」
「自然。」西蒙微微頷首。
他緩緩轉身，抬手掀開厚重帳簾的一角，目光穿透喧鬧擁擠的演武場，遙遙望向選手觀賽區的方向。
洛夜的身影已經走得很遠了，只剩下一個模糊的白點。
「洛夜？有意思。」
……
與此同時，洛夜已經晃晃悠悠走回了選手觀賽區。
他剛在台階口露了個頭，一道人影就像一顆炮彈似的沖了過來——
「師父！！」
巴澤爾滿臉通紅，額角還帶著觀戰激動滲出的薄汗，雙眼亮得驚人，整個人亢奮得快要跳起來，激動得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他雙拳緊握，眼神無比炙熱，滿臉崇拜：
「您剛才那槍，還有那一巴掌，那一腳，我都記下來了！」
「回頭我回去就練！從今天起，我天天加練！」
「練什麼練。」洛夜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繞過這尊興奮的門神，徑直往座位走去，
「好好練你的劍。練武和泡妞一樣，貴在堅持，不是什麼花里胡哨的東西都用得上。」
巴澤爾瞬間僵在原地，一臉茫然，撓了撓後腦勺，呆呆追問：「啊？泡妞也要堅持嗎？我以為只要足夠真誠、偶爾主動就行……」
「廢話。」洛夜瞥他一眼，
「你以為追姑娘是一天兩天的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人家早跟別人跑了。」
巴澤爾如遭雷擊，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洛夜沒再管他，徑直走到艾琳諾爾身旁落座。
小精靈正乖乖捧著一盤剛送來的新鮮鮮果，看見洛夜歸來，湛藍的眼眸瞬間亮起細碎星光，眉眼彎彎，可愛得不像話。
她手腳麻利地拿起梨子，小心翼翼削掉果皮，切出一塊最飽滿的果肉遞到洛夜面前，軟糯的聲音甜甜的：
「洛夜大人，這個梨超甜的，您快嘗嘗！」
洛夜順手接過果肉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炸開，潤喉爽口，確實清甜多汁。
他看了一眼小精靈那雙亮閃閃的藍眼睛，又注意到她剛才把他上場前的前半個時辰就一直緊張攥著裙擺，裙擺上還留著一團深深的褶皺。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嗯，確實很甜。」
艾琳諾爾被他溫柔的動作順得眉眼舒展，像一隻被安撫的小貓咪，滿心歡喜，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就在這時，洛夜無意間抬眸，視線越過層層人海，落在了遠處王室包廂的欄杆邊緣。
艾琳娜依舊靜靜佇立在那裡，纖細的手掌輕扶冰涼的石質欄杆。
午後微風拂過，撩起她一襲淺色長裙，幾縷金色長髮隨風翻飛，溫柔又矜貴。
她的目光越過喧鬧擁擠的整片演武場，穿透上萬道人影，落在洛夜身上。
她的紅唇微微翕動，看似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隔著上萬人的看台，隔著整座演武場的喧囂，兩個人對視了那麼一瞬。
洛夜先收回了目光。
他低頭繼續吃梨，甜津津的果汁在嘴裡散開，沒再多看一眼。
反正遲早會在擂台遇到，該說的話，到時候在擂台上說也不遲。
自己的台詞，可是想了很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