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捏著劍刃，五指紋絲不動，像捏住一根樹枝。
卡繆雙手握柄，青筋暴起，把LV40魔核劍吃奶的力氣都灌了進去，可那柄重若山嶽的長劍就是懸在半空，一寸都壓不下去。
全場鴉雀無聲，數萬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擂台上這不講道理的一幕。
「開什麼玩笑！」
卡繆怒喝一聲，眼底血絲暴漲，不甘、震驚、恥辱三種情緒在同一張俊臉上瘋狂拉扯。
他鬆開劍柄，身形不退反進，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向腰間，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朝著洛夜脖頸狠狠划去！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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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倒吸涼氣的聲音還沒完全擴散，洛夜已經動了。
他五指一松，讓那把被攥住的寬刃長劍噹啷墜地，反手輕輕一拍。
「啪。」
匕首脫手飛出，在半空中旋轉兩圈半，鐺地一聲插進擂台磚縫裡，尾柄嗡嗡顫個不停。
卡繆的虎口在半空中崩裂出一道口子，鮮血飛濺。
沒等他反應過來，洛夜的手掌順勢橫掃——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卡繆的左臉上。
聲音之大，整座演武場前排的觀眾都聽得一清二楚。
卡繆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腦袋被打得偏向一側，整個人踉蹌後退兩步，眼底的怒火與震驚幾乎要噴涌而出。
他捂著臉，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不是，你當著上萬人的面，抽我臉？
我是黎明帝國的二王子！
演武場先是一陣死寂，隨即山呼海嘯般的倒吸冷氣。
「啊？」
「他、他剛才是打王子巴掌了？」
「真的打了。」
「不是哥們……」
「那可是別國的二王子啊！使團還在台上坐著呢！」
「哥們，你就這麼愛打別人巴掌嗎？昨天打，今天也敢打啊？！」
「不是，昨天打的是咱自己王都的紈絝，今天打的可是外國使節啊！這能一樣嗎？！」
「他到底是膽大還是不要命？？？」
台下觀眾已經徹底亂了。
有人捂嘴大樂，有人臉色慘白，有人已經偷偷瞄向王室包廂的方向，看看聖輝國王臉上有沒有掛不住的跡象。
而洛夜完全無所謂。
他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像剛拍死一隻煩人的蒼蠅。
然後，他後撤半步，腰部發力，右腿如同一條鞭子般橫掃而出！
「砰！」
一腳結結實實踹在卡繆胸膛上。
卡繆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悲壯的拋物線，嘴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重重砸在擂台邊緣的石板上，又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咳咳！」
他趴在地上劇烈咳嗽，衣袍破碎，金髮沾塵，狼狽得不像個王子，倒像條被踢下餐桌的流浪狗。
洛夜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一晃，欺身而上，不等卡繆翻身爬起，一隻腳踏上了他的胸膛。
居高臨下。
白髮的少年低頭俯視著這個片刻之前還張揚跋扈、不可一世的金髮天才，目光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過如此。」
四個字輕輕落下，卻重逾千斤。
卡繆瞳孔劇震，胸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又是一口血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全場陷入一種奇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眼睜睜看著黎明帝國年輕一代的頂級天才、LV35的高階劍士、尊貴無比的王室二王子，被人一腳踩在擂台地板上，像踩一隻翻了殼的烏龜。
而踩他的人，還一臉雲淡風輕。
你要問洛夜慌不慌？
他一點也不慌。
帝國臉面？他在乎嗎？不在乎。
帝國友誼？他關心嗎？狗屁。
國王要追究，那就是迫害英雄。
國王不追究，那就是黎明吃啞巴虧。
反正聖輝和黎明的所謂「友好交流」，對洛夜來說就是一句廢話。
他不是聖輝的什麼人，他也沒興趣給這個國家掙面子。
能給聖輝添堵，能讓兩國外交變得尷尬，從某種角度來說，洛夜甚至樂意為之。
因為，從私心上說，大比越是亂，他的婚約就越好退。
水攪得越渾，越好摸魚。
腦海中，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當眾擊打外國王室成員，帝國負面輿論+100，「我行我素」人設強化值+50！】
【系統評價：宿主這個操作，有點精神病。系統在後台看得很爽。】
洛夜：「……你滾。」
演武場金邊包廂里，氣氛沉到了極點。
聖輝國王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臉上的表情不怎麼好看。
如果此刻擂台中央踩人是他的女兒艾琳娜，那他一定會拍案叫絕，大讚一聲「揚我國威」。
可現在台上那人是洛夜。
一個身上背著「叛國嫌疑」的小子，一個實力深淺完全沒摸透的神秘少年，一個今天代表皇家學院出場的、不受王庭控制的棋子。
他贏了。
但他贏得很不體面。
不體面的贏，比不贏還麻煩。
國王沉默地盯著下方的擂台，沒有說話。
但他身旁的近臣和內侍全都感受到了那股無聲的低氣壓。
國王沉默良久，緩緩放下茶盞，低聲道：「……讓人盯著他。所有動向，事無巨細，皆要回報。」
「是。」內侍躬身應下，無聲退去。
金邊包廂里，艾琳娜也看見了那一巴掌。
她攥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緊，看了看父親的臉色。
父親臉色不好看。
她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帝國可能需要一個英雄，但不需要一個不受控制的英雄。
洛夜此刻的「張揚」，確實是在給帝國掙面子，但掙得太過分了，那就成了給帝國添麻煩。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艾琳娜從金邊包廂里走出，沿著看台走向下方的王室觀賽區，一步一步，裙擺掃過石階。
她是公主，她一出現，周圍幾排觀眾的目光就都跟了過去，連帶整片區域的低聲議論都壓低了幾分。
她走到看台最前方，雙手扶著欄杆，正要居高臨下地開口，勸那個踩在別國王子身上的少年收收腳，給雙方都留一個台階。
然而就在她開口的前一瞬，另一道聲音先一步響起。
「閣下這樣，未免欺人太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