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的穿著打扮，在王都里屬於非常典型的一個群體的標配——世家紈絝。
出身不低，地位不低，實力嘛……不能說沒有，但撐死了也就夠欺負欺負普通平民的水平。
那位鑲金紅袍的紈絝子弟走到城門附近，眯著一雙被酒氣熏紅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被圍在崗亭旁的洛夜，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玩物，咧嘴一笑：
「喲！這不是咱們紫羅蘭家大名鼎鼎的二公子洛夜嗎？久仰久仰！」
他大步走過來，身後那幫紈絝子弟也跟了上來，齊齊將洛夜和艾琳諾爾圍在中間，引起了周圍不少路人的側目。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英雄好漢，讓帝都的人都嚇成這樣，原來就這模樣？嘖嘖嘖……」
「一頭白毛，穿得破破爛爛，跟荒野里跑出來的野人似的。就這模樣，也敢自稱紫羅蘭公爵家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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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一群人跟著鬨笑起來。
洛夜連眼皮都懶得抬，聲音淡淡：「你誰啊？鐵公雞魔獸變人形了？嘰嘰喳喳吵的要死。」
青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挺起胸膛，語氣裡帶著滿滿的驕傲：
「問小爺的名號？我爹是伯爵！安格列·格斯頓。」
「看你這副土包子的樣子，肯定是沒聽過小爺的名字。也對，你從小就在荒山野嶺掙扎求生，哪配知道我的名號！」
安格列·格斯頓滿臉得意，昂著下巴，正準備再嘲笑幾句，忽然聽到洛夜開了口。
「安格列·格斯頓？我好像有點印象。」洛夜像是回憶起了什麼，
「就是那個六歲的時候，在國王慶典上，當眾拉褲子，還滿臉驕傲向全場賓客宣布——」
「拉的是蜂蜜色的，可甜可甜了的那個小胖子？」
一瞬間，全場死寂。
風停、人靜、聲止，連周圍圍觀路人的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安格列臉上的得意笑容僵在了臉上，好像被人用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又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整個人徹底凝固。
他身後的幾個紈絝子弟也呆住了，面面相覷，其中兩個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抽搐，拼命忍住笑意。
「你、你——」安格列的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紫，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氣得渾身發抖，
「你胡說什麼？小爺我根本就沒！」
「哦，我記錯了？」洛夜挑了挑眉，
「那可能是你九歲那年，在皇家圍獵會上，騎的那匹母馬突然發情，把你甩進泥潭裡，全場三百多賓客親眼看到你從哪裡鑽出來——」
他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無害又人畜無害的笑意：「屁股上還插著一朵花的那次？」
安格列徹底自閉，臉頰紫得發黑，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身後那幾個紈絝笑了一半，又趕緊憋回去，憋得臉都扭曲了。
「你他媽——」
「哦對了，還有你。」洛夜的目光忽然轉向安格列身後一個穿綢綠外套的年輕胖子，語氣平靜，
「你叫什麼來著……傑森？傑克？反正無所謂了。」
「你七歲那年，在學院裡偷了食堂的烤雞，被抓到之後栽贓給廚房的老貓。那隻貓差點被食堂管事打死，你後來良心發現了沒有？」
綠外套胖子：「……」
胖少年瞬間瞳孔地震，張大嘴巴，滿臉驚恐，完全想不通十幾年前的雞毛小事，對方怎麼記得一清二楚。
「還有你——」洛夜又轉向另一個穿白金色獵裝的瘦高青年，
「你是……是不是爬上樓頂往老師頭上扔了顆臭蛋的那個？我當時就在旁邊看著，你跑的時候還把鞋跑掉了。」
瘦高少年臉色爆紅，氣急敗壞：「你放屁！那不是我！」
「哦，是你表哥？反正長得挺像的。」
洛夜收回目光，語氣依然淡淡：「行了，你們今天來應該不是來找我敘舊的，有話直說，沒事就趕緊走。我沒工夫陪你們玩。」
安格列的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地向前邁了一步：「洛夜，你別太狂了！」
「一個通敵叛國、失蹤十幾年、連爹都被關起來的喪家之犬，裝什麼大爺！」
他身後的紈絝們也跟著起鬨：「就是！一個叛國者家族出來的餘孽而已！有什麼好囂張的！」
「還跟公主殿下有婚約呢，就他這樣子？配嗎！」
「依我看啊，這婚約遲早得廢！公主殿下怎麼可能嫁給你這種人！」
洛夜沒有生氣。
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用一種近乎溫柔的、像是在看小朋友吵著要糖吃的目光注視著他們，然後緩緩開口：
「你們幾個，今天的所作所為，真的幼稚又愚蠢……」
「你們猜猜，我一個『叛國』的公爵之子，殺了你們，罪加幾等啊？」
安格列的臉色瞬間僵住。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殺了他們？
洛夜卻已經懶得再理他們了，收回目光，靠回崗亭旁邊，閉目養神，把面前這七八個紈絝子弟直接當成了空氣。
安格列在原地尷尬地站了好一會兒，又不敢真的動手。
雖然傳聞里洛夜實力一般，但畢竟對方是從荒野里活著回來的人，萬一真有兩下子呢？
氣質這塊就不能輸！面子這塊必須爭回來！
安格列的目光在洛夜身上巡視一圈，忽然定格在了他身側那個安靜站著的小精靈身上——
艾琳諾爾正乖乖站在洛夜身邊，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群人。
一頭柔軟的金色長髮在黃昏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白皙精緻的面容配上一雙清澈見底的湛藍眼眸，整個人安靜乖巧得像一尊精美的精靈瓷器。
安格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喲，洛夜少爺，這是你從哪個山溝溝里撿來的小美人啊？」
他嘴角勾出一個輕浮的笑容，一步步朝艾琳諾爾走過去：
「山溝溝里出來的小精靈，肯定從沒見過王都的繁華吧？」
「別跟著這個落魄廢物受苦了，來，哥哥帶你逛街享樂，保你從此衣食無憂、飛黃騰達！」
艾琳諾爾眉頭緊蹙，心生忌憚，下意識小步後退，緊緊躲到洛夜身後，小聲拒絕：「我不要，你走開。」
「還挺害羞？」安格列色心大起，愈發肆無忌憚，直接伸手就要去撫摸艾琳諾爾的臉頰，
「別怕，哥哥疼你——」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金髮的瞬間，洛夜動了。
他依舊保持著靠牆站立的慵懶姿態，身形未動、步伐未移，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安格列伸過來的胳膊。
「咔吧。」
清脆的骨裂聲響徹城門口。
安格列猛地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到極致，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還沒來得及衝出喉嚨，洛夜已經鬆開了手。
他整個人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輕描淡寫得像是剛才只是拂落了一片從樹下飄下的落葉。
安格列右胳膊此刻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著，整個人慘叫著跪倒在地上，抱著胳膊渾身發抖，臉上滿是痛苦與難以置信。
「你、你——」
「嘴賤可以忍，手賤不行。」
洛夜終於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安格列，聲音平淡冰冷：
「下次再管不住手，擰斷的就不只是胳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