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蒂娜：「……」
「他還、他還……」伊格妮絲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臉頰漲得通紅，支吾了好一陣才小聲擠出後半句，
「我看他身上的氣息……他好像已經和她們都做過那種事了……」
溫蒂娜的表情僵住了：「哪種事？」
「就是……哎呀！就是那種事！」伊格妮絲又急又羞，把臉重新埋回她的胸口，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
「她們身上都有他的氣息……很深很深的那種……根本藏不住的！」
溫蒂娜：「……」
她忽然覺得太陽穴有點疼，自己這個妹妹，有點太直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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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洛夜和艾露薇婭、瑟拉芬娜之間的進展……比她預想中快太多了。
她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心底湧起一股揮之不去的複雜情緒。
她說不上那是什麼感受，只是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局棋中，落後了好幾手。
但這份心情被伊格妮絲接下來的話打斷。
「而且，我、我連初吻都給他了！」伊格妮絲紅著一雙眼，聲音帶著不甘和委屈。
溫蒂娜：「……」
大廳安靜得能聽見水晶壁外游魚擺尾的聲音。
溫蒂娜看著面前這個從小到大、就算戰敗也從不服軟、從不示弱的妹妹，今天滿臉通紅地站在自己面前，說她的初吻沒了。
她的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溫和俊朗的人影。
那個背著長槍、笑著喊她「溫蒂娜姐姐」的少年，心頭百感交集，一時竟不知道該夸妹妹動作快，還是該感慨那個臭小子屬實下手快。
她嘆了口氣：「……然後呢？他答應你了？」
「沒有！」伊格妮絲一說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親完之後跟我說什麼『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挽留我』！然後趁我不備直接跑了！搞得好像是我單方面在耍流氓似的，明明是他……」
溫蒂娜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指尖帶著水龍族獨有的溫潤氣息，所過之處，情緒的波瀾仿佛也被安撫下來。
「別急，你慢慢說。他人呢？你看著他往哪個方向跑的？」溫蒂娜聲音輕柔。
伊格妮絲抽抽搭搭，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把從永夜龍巢到銀月峰之間發生的事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洛夜頭髮變白、生命無多，又如何趁她不備化作流光遁走，一個字都沒省。
溫蒂娜的指尖本就輕柔的動作，在「頭髮全白」四個字落下時頓了一瞬。
她垂下眼帘，沒有接話。
伊格妮絲講到最後，嗓子都沙啞了：「……然後他就跑了！我連夜從銀月峰一路飛過來，三天三夜，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溫蒂娜：「……」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披著紅色長髮、眼眶通紅的妹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你辛苦了。」
伊格妮絲吸了吸鼻子：「辛苦倒沒什麼，我就是不甘心！」
溫蒂娜沒有急著回話，目光落在茶室靠牆的那幅畫上。
畫中是碧藍之都的城牆，晚霞把整片天穹染成溫柔的橘金色，一個藍發少女與一個黑髮少年並肩站在城頭。
少女笑得眉眼彎彎，少年的嘴角也掛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溫蒂娜看著那幅畫，指尖輕輕在膝頭點了兩下。
這幅畫的右下角，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給全大陸最溫柔最漂亮的溫蒂娜陛下——如果我回不來的話，這幅畫至少能替我陪著你。——你未來的厲飛雨大人。」
溫蒂娜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溫熱的杯壁。
洛夜寶寶……不，現在不能叫寶寶了。
這個少年已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長成了一個能夠解除永夜詛咒、契約龍王、甚至讓自家妹妹紅著眼眶跑來找她哭訴的男人。
溫蒂娜想起很久以前她和洛夜之間的約定。
那是一段屬於碧藍之都的舊日時光。
少年坐在她對面，手裡捧著一杯海鹽茶，認真地看著她說：「溫蒂娜姐姐，如果有一天我變得足夠強了，你願意成為我的巨龍嗎？」
她當時怎麼回的來著？
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她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帶著溫柔的笑意，半開玩笑地給他定下一個條件：
「好啊，只要你哪天成為LV99以上的強者，或者……能找到一位龍王願意和你契約證明你的心意，我就答應你，成為你的巨龍。」
可現在，洛夜契約了艾露薇婭，契約了瑟拉芬娜……
甚至伊格妮絲那句「我初吻都給他了」，像一把小刀，撥開了溫蒂娜心底最後一層自欺的簾幕。
這已經不是「證明自己」的範疇了，這屬於超額完成指標。
那她自己呢？
溫蒂娜盯著畫卷上那個少年唇角的弧度，忽然覺得心口有些發燙。
難道，共侍一騎士？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圖用茶水把這股不該出現的溫度壓下去。
而趴在懷裡的伊格妮絲，此刻終於哭夠了。
她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溫蒂娜，聲音還帶著鼻音：「姐姐……那個混蛋……你一定要幫我找到他……」
溫蒂娜垂下眼，看著妹妹那張哭得花里胡哨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找到他？找到之後呢？」
「找到之後就把他綁回來！」伊格妮絲立刻握起拳頭，「關起來！鎖在地牢里！讓他跑不了！」
「……然後呢？」
「然後……」伊格妮絲的聲音忽然卡殼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像是被這個問題問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然後就……就那樣唄……關著再說。」
溫蒂娜：「……」
她憐愛地摸了摸妹妹的頭：「行了，不急。先找到他再說吧。」
她站起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晶石地板上，轉身朝茶室的暗門走去：「跟我來。海洋之鏡在大殿深處，我幫你找找看。」
溫蒂娜走的步子不快，身形也比伊格妮絲矮了一截，踩在晶石地板上發出輕快的聲響。
走在她身後的伊格妮絲看著她那慢悠悠的步態，急脾氣又上來了，火氣瞬間衝上後腦勺。
「姐姐，你這樣太慢了！」
她大步上前，一把將溫蒂娜撈了起來，輕輕鬆鬆就把這個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姐姐整個抱了起來，宛如抱一團棉花。
溫蒂娜腳下一空，整個人懸在半空。
她那雙碧藍色的眼眸眨了眨，難得露出幾分懵然的神色：「……伊格妮絲？」
「等你那兩條小短腿走完這段路，太陽都下山了！」伊格妮絲理直氣壯地抱緊懷裡的姐姐，大步朝大殿深處走去。
「你先放開……我自己會走。」溫蒂娜努力維持著從容的姿態。
伊格妮絲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張精緻的小臉，理直氣壯地冷哼一聲：「不行不行，你這樣太耽誤時間了。」
溫蒂娜漲紅著臉，掙扎了兩下，發現自己堂堂水龍族的族長，此刻竟被自家親妹妹像抱娃娃一樣抱在懷裡，簡直羞憤欲死：
「你放我下來，我有腿！」
「你那小短腿，兩個加一起還沒我一條長呢。」伊格妮絲理直氣壯，腳步如風般穿過遊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