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終於到頭了。
最後一道封印解開，厚重的石門慢慢滑開。
沉悶的摩擦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蕩了很久。
門後是一個很大的地下空間。
圓形，頭頂很高，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防衝擊的符文和吸收能量的法陣。
紋路深深嵌進石壁里，泛著暗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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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魔法圓環。
圓環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標尺和刻度。
從中心往外一圈一圈地排開，像一張攤開的星圖。
幾根粗壯的石柱立在四周。
圓環正中央，還立著一面半透明的晶壁，表面有淡淡的光在流動。
莫蘭大法師走到圓環邊緣，轉過身來，看著林鬼。
「這裡是勇者學院最核心的地方。」
「試煉場。」
「就在這裡測試你的實力吧。」
他抬起法杖，杖頂的魔晶亮起。
圓環里的刻度跟著被激活，泛出淺淺的螢光。
幾位裝備大師，各自走到圓環外圍的觀測位。
他們的目光，齊齊落在林鬼身上。
測試官卡萊爾，緩步走進圓環中央，在那面半透明晶壁旁停下。
他轉過身，朝林鬼招了招手，嘴角還是那抹溫和的笑意。
「來吧。」
「讓我看看，這一代賢者的實力。」
「我們先測試，你的輸出能力。」
「向我打出，你最強的輸出魔法。」
林鬼深吸一口氣，抬腳走向圓環。
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一聲粗獷的喊聲。
「等等。」
矮人索林，從觀測位後面探出腦袋。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背後那根橡木法杖，粗糙的眉頭擰了一下。
「小子，你最強輸出魔法是什麼屬性？」
林鬼停下腳步，回頭答道。
「火系。」
索林點了點頭，轉身在他身後的箱子裡翻了起來。
那箱子很大，足有半人高，裡面叮叮噹噹地堆著各種東西。
他翻了幾下，從最底層抽出一根法杖，隨手就朝林鬼扔了過去。
「接著。」
林鬼抬手接住。
入手的一瞬間，他的手掌猛地往下一沉，手腕下意識地繃緊。
這重量，遠超普通法杖。
他低頭看去。
杖身通體赤紅，像是用某種不知名的紅色金屬鍛造而成。
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從杖尾一直延伸到杖頂。
杖頂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火紅色魔晶。
內部有火焰狀的流光緩緩旋轉，像是有什麼活物被封在了裡面。
整根法杖散發著一種沉甸甸的威勢。
握在手裡，能夠感受其中發出的熾熱。
魔力加持其中，一股非常熟悉的增幅出現。
那是林鬼在風語者權杖上，才能感受到的增幅......
這是……
半神器。
林鬼瞳孔微縮。
索林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雖然超凡位階發揮不出半神器的真正威力，但總比你那根木棍強太多了。」
「還是用這個吧。」
林鬼沉默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索林身後的箱子。
箱子裡堆著的東西，亂七八糟，毫無章法。
法杖，長劍，盾牌，匕首，鎖鏈，護腕。
什麼武器都有。
甚至還有幾件看不出用途的金屬部件。
但每一件，都散發著和手中這根赤色法杖相似的威勢。
全部都是半神器。
半神器在外，就是最強的裝備。
無論對於超凡、傳奇，甚至史詩而言，都是如此。
而在這裡，就這麼堆在箱子裡，像雜物一樣。
第一次，林鬼直面地感受到了，聯盟對勇者之徵的重視。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握著那根赤色法杖，轉身走向圓環中央。
卡萊爾站在晶壁旁，雙手垂在身側，神態放鬆。
林鬼在他對面十步遠的地方站定。
法杖橫握，杖頂的魔晶對準前方。
卡萊爾微微點頭，示意他隨時可以開始。
而在林鬼看不到的地方。
圓環外圍的牆壁上，嵌著一排琉璃窗。
窗後是一條環形的觀測走廊，光線昏暗，正好能看清下方擂台的全貌。
幾個人影站在窗前。
其中一個穿著銀白輕甲的女騎士。
腰間掛著一柄細劍，面容英氣，頭髮高高束起。
她走到夜梟身邊。
低頭看了一眼癱在牆角、醉得不省人事的格雷，嫌棄地皺了皺眉。
「這沒救的傢伙，該不會又去那個平民開的酒館買醉吧？」
夜梟靠在牆上看著下方擂台，點了點頭。
「是啊。」
「他基本只去那個酒館，其他酒館對他而言，太貴，太高尚了。」
女騎士撇了撇嘴，鼻子裡哼了一聲。
「平民就是這樣。」
夜梟轉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後。
一個獸人盾衛，身材魁梧，面無表情地抱著手臂。
一個戴眼鏡的女性學者，手裡握著一份地圖，鏡片上映著擂台的微光。
還有一個長相俊美、輪廓柔和得近乎女性的男性高等精靈，指尖把玩著一枚銀幣。
夜梟問他們。
「你們怎麼過來了？」
女騎士透過琉璃窗，看向擂台上的黑髮法師。
「當然是來看遲遲不歸的賢者。」
「看看，他的實力究竟什麼水平......」
她的目光落在林鬼的黑髮上，眉頭微挑。
「埃什利家族的人？」
夜梟搖頭。
「不是。」
「他和勇者一樣，也是底層出身，是流浪法師。」
「看他的裝扮，怎麼都和貴族沒有關係。」
女騎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沒有再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寫得很清楚。
對這樣的選擇不滿。
夜梟轉頭看向高等精靈。
「怎麼沒有見那個新來的遊俠？」
高等精靈聳肩，銀幣在指間翻了個面。
「你也知道，她從未搭理過我們。」
夜梟問。
「精靈之森的王族都是這樣嗎？」
高等精靈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無奈。
「不，只是對外族是這般。」
就在這個時候，學者突兀地開口。
「要開始了。」
她從一開始，目光就一直看著擂台，從未離開過。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圓環中央，林鬼已經舉起了那根赤色法杖。
杖頂的魔晶開始發亮。
魔力開始凝聚。
卡萊爾負手而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沒有任何防禦的姿態。
觀測走廊里，幾個人不再說話，目光同時鎖在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