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鬼點了點頭。
「對,就是我。」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
老頭沒有回答。
他摸了摸下巴上那兩撇翹起的鬍子,目光在林鬼身上轉了一圈,眼神裡帶著一種審視的好奇。
他坐在長椅上,背微微駝著。
身上那件灰撲撲的長袍洗得發白,袖口還沾著一點墨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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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平凡的老頭沒什麼兩樣。
「能不能……讓我看看?」
「讓我看看你的漂浮術。」
林鬼沒有推辭。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張開。
遠處的櫃檯上,一隻墨水瓶輕輕晃動了一下。
然後整個瓶身脫離桌面,平穩地飄飛過來,落進了他的掌心裡。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沒有依靠法杖的助力。
沒有半個音節從他的嘴唇間吐出。
就連他肩膀都沒有動一下。
老頭眼睛瞬間亮了。
他猛地從長椅上坐直了身體。
那副懶散的老態一掃而空,腰板挺得筆直。
銳利的眼神掃過林鬼周身,像是要透過皮膚直接看穿他體內魔力流動的軌跡。
「再來一次。」
林鬼又將墨水瓶送回櫃檯,瓶底碰到木面時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再來。」
林鬼讓墨水瓶在房間裡繞了一圈,劃出一道平穩的弧線。
「再來再來。」
林鬼乾脆讓墨水瓶在老頭頭頂轉了三圈。
每轉一圈都保持著完全相同的高度和速度,分毫不差。
每一次施法都是完全的無聲無息。
沒有咒語,沒有手勢,沒有魔力的劇烈波動。
那瓶墨水瓶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托著,輕盈地漂浮在空中。
隨著林鬼的意念移動。
時而快,時而慢。
靈活得像一條游在水裡的魚。
老頭的眼睛越睜越大,身體越坐越直。
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褲腿的布料。
就在林鬼第四次施法時。
一股強大的風系魔力突然從老頭體內爆發出來。
無形的氣流瞬間充滿了整個郵局大堂。
魔法燈被吹得猛烈搖晃,牆壁上掛著的信件袋嘩啦啦地翻動。
那些風系元素如同靈敏的觸手。
朝著林鬼的方向涌去,捕捉著施法的蹤跡。
老頭通過魔力,企圖捕捉林鬼施法的痕跡,卻在無意間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每一個步入超凡的法師,基本都會徹底鎖定主修魔法方向。
越是高位階的魔法師,越是如此。
而這老頭爆發的風系魔力如此精純,而且對風元素的掌控非常強。
甚至遠超過芙蕾雅這位主修風系和冰系的法師。
在千塔,風系的傳奇上位,就只有一個。
風系塔主。
林鬼挑眉。
對方剛剛的散漫,和這完全不怎麼符合一位崇高塔主的打扮。
雖然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但他沒有主動拆穿。
在老頭風系元素的捕捉下,他再度施法漂浮術。
這一次,他故意放慢了魔力流動的速度。
讓那些風系元素,能夠清晰地捕捉到,魔力從核心迴路流向施法節點的全過程。
像一條緩慢展開的絲線,一點一點地從源頭延伸到末梢。
老頭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林鬼的雙手。
像是在追蹤一條看不見的線。
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
「沒有咒語。」
「沒有手勢。」
「甚至連魔力的波動,都被壓制到了最低限度。」
「迴路魔力流轉渾然天成。」
「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尾音微微發顫。
「漂浮術雖然只是初級魔法。」
「但它的魔力流動路徑,至少有八十七處,需要咒語引導才能穩定運行。」
「你完全跳過了這些引導環節,直接用魔力核心驅動了魔法迴路。」
「瞬間拐了87道彎?!」
「這怎麼可能?」
「你的魔力控制精度達到了什麼程度?」
「你學了多久?」
「是誰教你的?」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
那雙老眼裡翻湧著近乎貪婪的求知慾。
林鬼沒有回答。
他只是抱著雙臂,看著老頭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
後背閒閒地靠在椅子上,姿態鬆弛。
「比起這個……」
「你是不是該先告訴我,你的身份,您深夜來訪,究竟有什麼事?」
老頭張著的嘴僵住了。
他那幾乎要湊到林鬼臉上的上半身猛地頓住,連眼珠子都停了一瞬。
他眨了兩下眼睛,又眨了兩下。
然後猛地退後一步,乾咳一聲,袍角隨著他的動作揚起又落下。
他攏了攏衣領,挺直了腰板,將雙手背在身後。
那副激動的表情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換成了一副故作威嚴的模樣,臉上的褶子都繃緊了幾分。
他撫了撫鬍鬚,清了清嗓子,用儘可能莊重的語氣開口。
「咳。」
「老夫乃是千塔之都,風系塔塔主。」
「傳奇上位的風系大法師,維恩·疾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