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亞斯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
「為什麼這麼做?」
別的運輸隊都想盡一切辦法,減輕運輸車的重量。
而眼前小法師不僅沒有減重,還超級翻倍,他喵的還是翻烈陽的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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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副總長在這,托比亞斯很想問候林鬼一句,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林鬼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算是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不行嗎?」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哽咽了。
他們看向那已經遠超烈陽極限的負重......
拿這個來挑戰極限??
托比亞斯還在勸說林鬼,讓他把剛剛加上去的負重都卸下來。
單靠空車,對方就已經超過烈陽要求的標準。
甚至托比亞斯提議,讓他給林鬼重新弄一個標準的烈陽車。
但都被林鬼拒絕了。
而副總長卻起了興趣,讓托比亞斯不要阻止。
托比亞斯也只能任由對方這麼做。
一切準備就緒。
所有參賽的隊員都來到了各自的運輸車上。
有人爬進駕駛艙,有人站在車廂頂部的瞭望台上。
有人靠在車廂邊緣,雙手抱胸,目光望向荒原的方向。
奧德里克回到講台上,環顧四周。
他的目光從那些整裝待發的運輸車上一一掃過。
從晨星到皓月,最後落在那輛漆黑的烈陽列車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注意事項,你們都聽過很多遍了。」
「路線圖,你們都看過了。」
「我只說一句——」
他頓了一下。
「活著回來。」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歡呼。
只有幾個隊長默默地點了點頭,攥緊了手裡的韁繩。
運輸隊的選拔向來殘酷,哪怕每一輛都至少有一尊傳奇帶領。
每次選拔會,回來的都不會超過半數。
也就是說,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會死在惡魔嘴裡。
奧德里克抬起右手。
然後放下。
「出發。」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停泊台上爆發出各式各樣的轟鳴聲。
晨星級的運輸車最先動了起來。
沒有漂浮術的車隊,車輪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一輛接一輛,沿著指定的路線,朝荒原的方向駛去。
車身上懸掛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旗幟上的徽章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有漂浮術的車隊則要安靜得多。
法師們站在車頭或車尾,法杖輕揮,吟唱聲此起彼伏。
龐大的車身緩緩升空,離地不過十米左右,晃晃悠悠地向前飄去。
不過一個身位,就超過了陸行的運輸隊,漂浮術的重要性由此可見。
皓月級的三輛運輸車緊隨其後。
它們的體型比晨星大了數倍,但速度並不慢。
其中一輛被一個穿著深藍色法袍的老法師操控著。
他的漂浮術非常精湛,在十五米的空中,車身非常優雅地劃了過去。
這引得非常多高層的關注,哪怕奧德里克都多看了一眼。
觀眾們開始散去。
看台上的人站了起來,伸著懶腰,打著哈欠,三三兩兩地往出口走。
有人還在回頭張望,但更多的人已經轉過身,開始討論晚飯吃什麼。
這就是運輸隊選拔會。
阿卡拉含金量最高的比賽,但熱度卻是最低的。
沒有華麗的魔法對轟,沒有激烈的近身搏鬥,沒有讓人熱血沸騰的瞬間。
觀眾們看不到運輸隊在荒原里如何躲避惡魔,看不到他們如何在禁地邊緣掙扎求生,看不到那些驚心動魄的生死時刻。
他們只能看到一堆鐵疙瘩慢吞吞地消失在視野盡頭,然後回家。
等上少則一個月,多則半年,再回來看誰活著回來了。
僅此而已。
熱度甚至比不過幾天前的預選賽。
更別提和那些魔法大賽、學院比賽相比了。
有人走到了出口,腳步卻慢了下來。
一個人停下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轉過頭,看向停泊台。
那輛漆黑的烈陽列車,還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車頭前的黑髮法師坐在法杖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像在等什麼。
越來越多的人停下了腳步。
看台上,那些原本已經站起來準備離開的貴族和商人們,又重新坐了回去。
有人低聲問了一句。
「他怎麼不走?」
旁邊的人搖了搖頭。
停泊台上,奧德里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看著林鬼,又看了看那輛紋絲不動的列車。
摩根等人都站在列車上,還有圖蘭。
圖蘭是烈陽級的監考官,會全程監護著烈陽運輸車的運輸過程。
晨星以上的運輸隊選拔,公會都會為之配置至少傳奇級別的監考官。
負責記錄路線、驗證成績,以及在必要時介入救援。
而烈陽級,以往都是傳奇上位部長。
但這一次,在奧德里克的示意下,圖蘭親自監察。
對於林鬼的滯留,他沒有過多在意。
因為他的目光,被腳下的運輸車給吸引住了。
起初只是覺得怪異。
等他親自登上列車之後,這種怪異就變成了詭異。
鞋底傳來發燙的溫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鐵板縫隙里,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熔塊還在冒著熱氣。
焊接處粗糙不平,有的焊瘤凸起,有的地方甚至沒有焊透,留下一道道細長的縫隙。
蒸汽從那些縫隙里滲出來,帶著一股鐵鏽和焦炭混合的氣味。
他往前走了幾步,目光掃過車廂表面。
密密麻麻的錘子印,大小不一,深淺不勻,有的重疊在一起,有的歪歪扭扭,像是一個急躁的鐵匠在極短的時間內瘋狂敲打出來的。
整個列車就是一個趕工粗製濫造的半成品。
圖蘭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他的目光移向那根扎眼的長角。
沉鐵打造的螺旋角,黑得發亮,表面刻滿了增重咒文,一道道符文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
他順著角身往下看,那些咒文密集地分布在角的每一個角落,幾乎沒有留白。
他把目光移到列車與角相接的位置。
那裡有兩片很大的、形狀古怪的結構,像魚鰓。
金屬打造的鰓片微微張開,邊緣鋒利,內部鏤空,能看到裡面密密麻麻寬大圓環管道。
每一片都有半人多高,傾斜著插入車頭兩側,與整個列車的線條融為一體。
圖蘭眯起眼睛,後退了兩步,將整個列車收入視野。
唔。
這個怪車,確實給他一種錯覺。
像一條長魚。
與角連接的頭部最為寬大,向兩側鼓起,像魚的顱骨。
車身從頭部往後逐漸收窄,到了尾部,車廂變得非常狹小,像魚的尾巴。
那兩片鰓狀結構正好在頭部和車身的連接處,位置恰到好處,仿佛真的是用來呼吸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摩根。
「這是做什麼用的?」
摩根愣了一下,意識到對方是在問自己,連忙微微躬身。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恭敬的、小心翼翼的調子。
「是給列車增速的地方,圖蘭大人。」
圖蘭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增速?
他看了一眼那兩片鰓狀的金屬結構,又看了一眼林鬼的背影。
一個用來增速的裝置,為什麼要做成魚鰓的形狀?
而且以沉鐵打造、加持增重咒文的列車,本身就重得離譜,再來談增速,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摩根看出了他的疑惑,表情有些複雜。
他嘆了口氣。
「大人待會就知道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移向車頭方向那個坐在法杖上的黑髮身影。
「希望到時候,林鬼閣下能收斂一些吧。」
圖蘭:「???」
他看了看摩根那副心有餘悸的表情,又看了看前方那個黑髮法師的背影。
這位傳奇中位的半魔法師,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後怕的意味。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追問。
只是轉過身,靠在車廂邊緣,雙臂抱胸,目光落在林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