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77章 用勢壓人

  在這時,場外再度傳來破空聲。

  幾道身影騎著法杖,從看台後方飄飛而起,越過人群,直奔停泊台而來。

  法袍胸口,魔法公會的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就是他們幾個!抓住他們!」

  話音未落,那騎士,抬手一揮。

  一道無形的劍氣射出。

  幾個超凡法師連同他們的法杖一起被掃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重重摔在停泊台外的地面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黑髮法師看著那些狼狽爬起來的法師,感嘆了一聲。

  「看來選拔會的安保還得再加強一下。」

  他側過頭,看向講台旁邊的托比亞斯。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托比亞斯分會長大人。」

  托比亞斯愕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他的身後,卡修斯陰沉著臉邁步上前。

  魔力從他體內湧出,一道道魔法圓環在他身側憑空構築,淡白色的光芒在圓環中流轉。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摩根三人,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陰沉。

  「傳奇法師,摩根。」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們不應該和埃德溫大人一起,葬送在枯木荒原了嗎?」

  摩根面色帶著幾分虛弱的慘白,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回話。

  他看向前方為首的林鬼。

  林鬼從懷裡掏出一張信紙,慢條斯理地捲成喇叭形狀,舉到嘴邊。

  擴音魔法無聲施展。

  他的聲音不大,但通過那張紙做的喇叭,傳遍了整個停泊台,傳遍了看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是打算當著副總長大人,情報部長大人的面,對一位通過公會審核來參賽的運輸隊動手嗎?」

  他頓了頓,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卡修斯。

  「魔法公會的......卡修斯大人。」

  停泊台上,參賽的運輸隊成員們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看台上,幾十萬人的目光也落在了卡修斯身上。

  卡修斯的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

  「他們不是參會的選手!」

  「他們是半魔!」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幾乎是在咆哮。

  「半魔是沒有資格參加選拔會的!」

  看台上,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了起來。

  林鬼看著卡修斯,語氣依然平靜。

  「誰說的?」

  卡修斯被噎住了。

  林鬼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

  「是偉大的總長大人說的?」

  「還是聯盟議會的規定?」

  「又或是運輸公會的法條規定?」

  他頓了一下,紙喇叭朝著卡修斯的方向指了指。

  「還是單純,你個人的以為?」

  卡修斯的臉從紅變紫,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咆哮起來。

  「半魔是什麼東西,你們心裡沒數嗎?!」

  「魔族的子嗣!邪惡的化身!惡魔的走狗!」

  「他們生來就流淌著罪惡的血液!」

  「他們不配!不配成為運輸隊的一員!」

  「運輸隊是什麼?是連接城邦的命脈!是無數冒險者用命守護的榮譽!」

  「讓半魔混進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勾結惡魔?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半路上把貨物送給魔族?」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這種下賤的種族,就應該被關在籠子裡!就應該被送上試驗台!」

  「讓他們參加選拔會?讓他們成為運輸隊?這是在侮辱每一個用命在荒野里拼殺的冒險者!」

  他的話音落下,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震天的附和聲。

  「說得對!」

  「半魔憑什麼參加選拔會!」

  「滾出去!」

  「這種邪惡的種族也配站在這裡?」

  高台上的貴族們拍著桌子,義憤填膺。

  看台前排的在編法師們紛紛站起來,揮舞著法杖,臉上的表情和卡修斯如出一轍。

  甚至有幾個穿著華麗法袍的貴婦人,捂著胸口,用尖銳的聲音喊著「太可怕了」「他們會帶來災難」。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像洪水一樣從看台上傾瀉下來。

  摩根的手指攥緊了法袍,指節泛白。

  塞德里克咬著牙,血紅的眼眸里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弗里曼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只有休利特依然沉默地站在林鬼身後,面罩下的眼睛總是在默默觀察著眼前的身影。

  卡修斯聽著那些附和聲,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他看著林鬼,眼神裡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居高臨下的嘲諷。

  想要用勢壓人?

  他倒要看看,一個流浪法師,怎麼壓得過這幾十萬人的聲浪。

  林鬼沒有看他。

  他環顧四周。

  看台上的聲音一浪蓋過一浪,半魔去死的喊聲此起彼伏。

  他掃過那些激動到扭曲的面孔。

  諷刺的是,喊得最大聲的、最歇斯底里的,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也不是那些狩獵半魔的法師。

  而是那些坐在最後排、連看台都上不去的平民。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憤怒,仿佛半魔的出現會奪走他們僅存的一切。

  就像當年。

  烈焰焚燒的那天,叛徒們附聲貴族,高聲笑著。

  旁觀的那些流民,眼中沒有同情,只有仇恨。

  仿佛他這個曾經為他們帶來新生的人,死有餘辜。

  林鬼閉上了眼睛。

  他伸手從背後拿出橡木法杖,握住了杖身。

  指尖摩挲著那被磨得光滑的木質,感受著和當年沒有多大差別的圓潤觸感。

  他嘆了口氣。

  然後睜開眼。

  左手紙喇叭重新舉到嘴邊。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下賤的半魔,弱小的流浪法師,沒有地位的窮苦出身。」

  「就該被死死壓在下水道里,當一隻過街老鼠,永遠翻不了身。」

  「哪怕下賤半魔的實力是傳奇。」

  他頓了一下。

  「哪怕……弱小的高階法師,掌握了無吟唱的漂浮術。」

  「也沒有資格參與高貴的運輸隊選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