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鬼操控著橡木法杖。
一頭扎進了公會的入口。
穿過那扇巨大的拱門。
眼前,是一個極其開闊的大廳。
穹頂高懸,魔光石鑲嵌在穹頂的每一個方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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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鋪著光滑的灰白色石板,拼接處嚴絲合縫。
大廳里,擠滿了人。
不是外面那種黑壓壓的、沉默的等待。
而是嘈雜的、沸騰的、充滿交易氣息的熱鬧。
運輸隊的選拔會,報名時間已經開啟了足足半個月多。
還有三天才結束。
能提前報名的,幾乎都報名了。
像林鬼這種掐著點來的,反而是個例。
而之所以運輸公會如今還如此擠滿了人。
大部分,都是在招人。
大廳的一側,擺著一排排水牌。
木製的,半人高,上面貼著招募公告。
每一個水牌後面,都站著幾個人。
穿著各色服飾,胸口別著不同的徽章。
那是預備運輸隊的成員。
他們扯著嗓子,大聲喊叫。
「黑鋼預備運輸隊!招斥候!超凡中位以上!月薪八萬金幣!」
「銀翼預備隊!缺一名主攻法師!超凡上位!月薪十二萬!包魔法材料!」
「鐵棘預備隊!招盾戰士!超凡下位即可!月薪五萬!另提供晉升資源!」
喊叫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每一個數字,都是以萬起步。
還有更多的,提供各種修煉資源。
珍貴的藥劑,魔法捲軸,裝備打造券。
甚至還有承諾,一旦通過選拔,直接分配城邦內隨意地段的住宅。
在冒險者公會,罕見的千枚金幣的報酬。
在這裡,都上不了台面。
而大廳的正面,是一面巨大的魔法公告板。
幾乎占據了整面牆壁。
公告板上,密密麻麻地滾動著招募信息。
字體是淡金色的,不斷刷新。
每隔幾分鐘,就有工作人員走過去。
用魔力操控,更換一批新的公告。
舊的被撤下,新的貼上去。
一刻不停。
林鬼操控著法杖。
從一個個人的頭頂飄過。
高度不高,離地大約兩米。
他那灰色的、洗得發白的法袍。
那根樸素的、毫無裝飾的橡木法杖。
還有那雙懸空的、不著地的腳。
吸引了不少注意。
有幾個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懸浮的法杖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移開了。
沒有人上前邀請。
會漂浮術的法師。
本身已經算是成功完成選拔、成為運輸隊的一員。
他們需要拼命,才可能完成的階級跳躍。
對方,已經完成了。
預備運輸隊的成員,沒有把精力放在會漂浮術的法師身上。
他們的目標,是那些還沒有被招攬的、實力強大的超凡。
是那些能填補隊伍空缺的斥候、戰士、遊俠。
而不是一個已經半隻腳踏進運輸隊門檻的巫師。
林鬼繼續向前飄。
穿過那片嘈雜的招募區。
穿過那些扯著嗓子喊叫的人群。
穿過那些不斷刷新的公告板。
而在大廳的另一側。
有一排獨立的房間。
門是半透明的玻璃,裡面透出柔和的魔光石光芒。
那是貴客室。
專門為那些已經在運輸公會登記在冊的、真正的運輸隊準備的。
此刻。
四支運輸隊,正停在裡面。
他們透過玻璃。
視線,頻頻落在那個飄過大廳的灰色身影上。
「有意思。」
一個學者打扮的男人,率先開口。
他穿著深藍色的長袍,領口繡著銀色的星紋。
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煙杆,沒有點燃,只是習慣性地轉著。
他的目光,透過玻璃,落在林鬼身上。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
灰色的法袍,洗得發白,肘部磨損嚴重,袖口起了毛邊。
橡木法杖,杖身樸素,沒有任何裝飾,連一顆像樣的魔晶都沒有。
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臉上沒什麼表情。
「流浪法師。」
他下了判斷。
「無主。」
「粗糙的裝扮,不是偽裝,是真的窮。」
他的眼睛,亮了。
「非常可能,是一個運氣爆棚的底層法師。」
「不知從哪裡學到了漂浮術。」
他轉過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攔住他。」
「邀請他加入我們。」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按住了他的肩膀。
學者轉過頭。
是另一個車隊的學者。
戴著單片眼鏡,手裡抱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看著遠方飄飛的黑髮法師,他的表情,非常古怪。
不是驚訝,不是好奇。
而是一種,看到了本不該存在於這裡的東西的、難以置信的神情。
被攔住的學者挑了挑眉。
調笑道。
「怎麼,你也看上了那個小傢伙?」
「可你們隊裡不是已經有魔女了嗎?」
「還是你的女朋友。」
他擠了擠眼。
單片眼鏡的學者,沒有理會他的玩笑。
他的目光,依然透過玻璃,落在林鬼身上。
看著那個灰色的身影,緩緩飄過大廳。
他開口了。
聲音有些發乾。
「不用浪費精力了。」
「他是不會加入你們運輸隊的。」
被攔住的學者一愣。
「噢?」
「何出此言?」
單片眼鏡的學者,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自顧自把懷裡那本厚厚的冊子,放在桌上。
翻開。
那是一張地圖。
手繪的,極其精細。
山川、河流、城邦、禁地。
都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得清清楚楚。
地圖的邊緣,有些磨損,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他的手指,落在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嘆息之牆。
那個被標註為深黑色、代表著絕對死地的區域。
然後。
他的手指,緩緩移動。
從嘆息之牆,一路向東南。
穿過巨人峽谷,穿過卡特王都,穿過一些,他認為理論最近的路線。
最終。
停在了銅門城。
他的手指,在銅門城的位置,輕輕敲了一下。
然後拿起桌子上的報紙。
盯著上面黑潮在邊陲之地爆發的消息。
然後抬起頭。
看著那個已經快要飄到大廳盡頭的黑色身影。
他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嘴唇動了動。
嘟囔了一句。
聲音很輕。
但旁邊的學者,還是聽到了。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