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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獵人

  「嚇?人?玩?」

  三個字在林鬼腦海里轉了兩圈。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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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問了幾句,才明白對方意思。

  出於對林鬼送來遠方消息的感激。

  這群鬼魂,想邀請他參加他們的「遊戲」。

  也就是……扮鬼,嚇唬路過此地的活人。

  「我們這兒啊,平時太——悶——了——」

  那鬼魂的「聲音」拖得老長,透著股憋壞了的興奮。

  「碰不到東西,沒有觸感,連風都感覺不到。」

  「除了飄來飄去,嘮嘮叨叨,啥也幹不了。」

  「白石城又是個死地,幾個月都見不著一個活人。」

  「好不容易來幾個喘氣的……」

  那聲音嘿嘿笑了兩下,精神波動里滿是躍躍欲試。

  「不得好好招待招待?」

  林鬼表情有點古怪。

  他大概能想像。

  一群無聊到快發霉的鬼魂,突然發現幾個能嚇唬的對象……

  那場面,估計挺熱鬧。

  他本想拒絕。

  送信任務還排著隊呢。

  後面還有好幾個城邦呢。

  可一轉頭,就對上伊芙那雙紫眸。

  她沒說話,只是微微偏著頭,眼裡閃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甚至……有點期待的光。

  林鬼想起這一路上,她安靜幫忙謄寫,從無抱怨。

  抄錄的信也足足有林鬼的3分之1。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伊芙寫的甚至比林鬼還要快。

  但林鬼為了提高效率,愣是提起了遺忘多年的研究精神。

  將漂浮術以及他本身已經非常精湛的魔力操控能力結合。

  開發出了他第二個自創初級魔法。

  初級風系魔法------多筆抄錄術。

  通過漂浮術操控筆,一心3用,共同抄錄3封信。

  效率提高3倍的同時,也差點點爆了林鬼的腦袋。

  導致他對這個魔法深惡痛絕。

  實在是太費腦力了,像是無時無刻挑戰自己精神的極限。

  在用下去估計要精神分裂了。

  好在,後面的幾個城邦都很小。

  甚至有幾座,都比不上卡蘭城。

  所以抄錄的信並沒有多少。

  林鬼也得以鬆了口氣。

  同時也包括,一同受罪的聖女小姐。

  所以對於伊芙的期待,林鬼還是會滿足的。

  「行吧。」

  林鬼將手中整理的東西,收納進空間後,說。

  「那就去看看吧。」

  說實在的。

  其實他也有點好奇。

  這群鬼,到底是怎麼捉弄那些……倒霉的賞金獵人的。

  林鬼開啟幽夜紗衣,帶著伊芙側坐在法杖上。

  法杖懸浮而起,悄無聲息地跟在領路的玻璃珠後面。

  雪花稀疏地飄著,將白石城的斷壁殘垣染上一層素白。

  他們掠過坍塌的鐘樓,穿過空蕩的廣場,在死寂的街道上空滑行。

  那鬼魂飄得輕快,顯然對這條路熟得不能再熟。

  林鬼瞥了一眼自己周身。

  幽夜紗衣正常運轉。

  但前方那顆玻璃珠,卻毫無阻礙地「看」著他們。

  甚至偶爾還會停下來等等,仿佛在說「跟緊點」。

  林鬼並不意外。

  幽夜紗衣能騙過傳奇強者的感知,卻騙不過最普通的鬼魂。

  這不是法術層級的問題,是本質上的克制。

  現有的隱匿魔法,無論是幽夜紗衣還是史詩刺客的秘術。

  都是針對能量波動、體溫、氣味、光影這些物理或能量特徵進行遮蔽。

  但鬼魂的「看」,依賴的是靈魂層面的直接感知。

  它們「看見」的,本就是靈魂的輪廓。

  所以再頂級的隱匿術,在它們眼裡。

  都像透明的一樣。

  林鬼此刻維持幽夜紗衣,也不是為了躲鬼魂。

  他是為了躲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

  活人。

  他不想被路過的賞金獵人發現自己在這兒。

  更不想因為一場鬧劇,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他只想做一個合格的吃瓜群眾。

  法杖掠過最後一條街道,拐進一片較為完整的住宅區。

  領路的玻璃珠速度慢了下來,微微上下浮動。

  精神波動里傳來壓抑著的興奮:

  「前面就到了。」

  「那些傢伙,就在老酒館裡。」

  林鬼跟著鬼魂,從酒館二樓一處破損的窗戶飄了進去。

  落腳處是腐朽的橫樑,下方大堂的景象一覽無餘。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幾個「倒霉蛋」。

  一共五人,裝扮混雜卻透著股精幹。

  為首的是個疤臉漢子,穿著貼身的暗色皮甲,腰間別著淬毒匕首。

  是一名刺客。

  他身後兩人,一個背著纏滿布條的長弓,目光銳利如鷹。

  是遊俠。

  而另外3個人卻無法從裝備上看出具體的職階。

  一個身材魁梧,扛著把帶有倒鉤的沉重網槍。

  剩下兩人穿著戰士的皮甲,卻帶著像是法杖,又像是木棍的武器。

  裝備非常古怪。

  對了,在角落裡,還平放著兩位,奄奄一息的老人。

  是獵人進入嘆息之牆必備的將死之人。

  此刻,這五人正聚在酒館中央,小聲交談。

  「沒有想到,靠幾個快死的老頭,真能進這鬼地方。」

  那個扛著繩網的男人咧嘴笑了,聲音粗啞。

  「這可是嘆息之牆啊。」

  旁邊的遊俠點了點頭,眼神卻沒離開窗外。

  「是啊。」

  「曾經最大的禁地,沒有想到會被一群,獵人的恥辱發現了破解的辦法。」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怨毒。

  「就是這價錢,也太黑了。」

  「兩個快斷氣的老頭,一百五十萬金幣。」

  「要是他倆半路嗝屁了……」

  遊俠轉過頭,瞥了眼角落裡的老人。

  「回去我就把他全家都宰了。」

  「就那個醜丫頭,賣去紅燈區都不值錢。」

  「拿了我們的錢,還這麼開心。」

  「不如拿來泄泄憤。」

  角落裡,兩個蜷縮著的老人渾身一顫。

  劇烈咳嗽起來,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乾瘦的手死死攥著胸口,眼睛瞪得老大。

  滿是恐懼。

  「哎,別當真嘛!」

  疤臉刺客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輕鬆。

  「開個玩笑而已。」

  他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露出一個看似和善的笑。

  「我們可是好人,怎麼會做那種事呢?」

  老人嘴唇哆嗦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疤臉男笑得更深了,拍了拍老人的肩。

  其他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爆發出鬨笑。

  笑聲在空曠的酒館裡迴蕩。

  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赤裸裸的蔑視。

  那是強者對弱者,習以為常的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