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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希婭的過去

  希婭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

  迎著那些或驚愕、或依舊警惕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我從精靈之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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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也清晰。

  「在我25歲成年禮那天……」

  「血脈……意外覺醒了。」

  她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景象。

  盛大的典禮,親朋環繞,月光如紗。

  然後,毫無徵兆地。

  雙眼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視野里的一切,瞬間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血色。

  周圍所有的祝賀與歡笑,戛然而止。

  變成了驚恐的吸氣,與難以掩飾的厭惡。

  「我的眼瞳……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從翠綠,變成了現在的紅色。」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墜入冰窟。

  曾經親昵的夥伴遠遠避開,眼神像在看怪物。

  尊敬的導師眼中只有冰冷的審視,最終化為凜冽的殺意。

  「他們說,我玷污了精靈的高貴血脈。」

  「是必須被清除的……污點。」

  她抿了抿蒼白的嘴唇。

  「沒有審判,沒有辯解的機會。」

  「我被剝去了所有榮譽,沒收了武器。」

  「像條喪家之犬……被狼狽地趕出了精靈之森。」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每個字都浸透著曾經的絕望。

  「之後……就是流浪。」

  「在人類的城邦,半魔是比野狗還不如的東西。」

  「被唾罵,被驅趕,被扔石頭……沒有地方肯收留。」

  「整個世界,好像都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希婭抬起頭,血色眼眸中翻湧著深切的痛苦與孤獨。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回憶某個微小卻至關重要的瞬間。

  「直到有一次……在一個人類城邦骯髒的巷子口。」

  「我聽到幾個玩耍的人類孩童,在唱一首童謠。」

  她閉上眼睛,空靈的嗓音輕輕響起。

  那歌聲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幽幽飄蕩:

  「『月光照不到的王冠之下,鮮血澆灌著權柄的枝椏。』」

  「『傳說彼岸有城名阿瓦隆,沒有欺壓,沒有貧賤之分。』」

  「『惡魔的陰影無法觸及,自由的鐘聲日夜長鳴……』」

  她的歌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鑽進人的心裡。

  周圍原本緊繃的氣氛,不知不覺鬆動了。

  拿著農具的居民們,眼神中的警惕漸漸被一種怔忪和回憶的神色取代。

  他們中的許多人,似乎也被這熟悉的詞句觸動了心弦。

  歌聲停了。

  希婭睜開眼,眼中帶著幾分自嘲的苦澀。

  「明明只是一個孩童無意間傳唱的童謠……」

  「我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記在了腦海里。」

  「一邊覺得自己可笑,一邊又忍不住去幻想……」

  「這樣的城邦,或許……真的會存在?」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明明只是出自孩童的童謠啊!」

  「卻成了我……最大的奢望。」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眼前。

  掃過那個將她護在身後的人類大媽。

  掃過手握草叉、頭頂羊角的獸人。

  掃過緊張卻依舊站在前面的地精。

  掃過每一個,用身體或武器,隱隱將溫妮護在身後的居民。

  最後,她的目光落回那個綠髮的、怯生生的半魔森精靈身上。

  血色眼眸中的痛苦與孤獨,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灼熱的、顫抖的亮光。

  對面的居民不知道。

  他們這無意間的舉動,帶給希婭多麼大的震撼。

  「我一直以為,阿瓦隆只存在於幻想里。」

  「但是……」

  她的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確信。

  「它卻真的存在。」

  被眾多居民護在身後的溫妮,怔怔地望著希婭。

  希婭講述的每一句話,都像石子投入她沉寂的心湖。

  那些被驅逐的痛,流浪的苦,無人接納的絕望……

  與她自己的過去,何其相似。

  只是,自己似乎……要幸運太多。

  溫妮忍不住向前挪了一小步,手指緊張地蜷縮著。

  她望著希婭,輕聲問道,聲音細軟卻清晰:

  「那首詩歌……是漢娜小姐很久以前遊歷大陸時所作。」

  「難不成,你也是……」

  她眼中浮現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循著阿瓦隆的歌聲,在漢娜小姐的引導下……」

  「找到這裡來的新居民?」

  自從羅格先生之後,阿瓦隆已經很久沒有新人加入了。

  漢娜也不再出去遊歷,帶著新的居民回來。

  如果可以,溫妮也希望希婭能加入進來。

  因為,她們的經歷如此相似。

  「不。」

  一個陰冷、乾澀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她們不是。」

  那聲音的主人,從自動分開的人群後方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標準的、純血統的魔族。

  他身形高挑,膚色是病態的蒼白。

  頭頂兩隻彎曲的、帶有暗色螺紋的尖角。

  一雙眼睛是純粹的血紅色,冰冷而銳利。

  臉頰與手臂裸露的皮膚上,覆蓋著部分漆黑的、仿佛鎧甲般的天然角質層。

  背後,一對收攏的皮質蝠翼,邊緣泛著金屬般的暗紅光澤。

  他的到來,讓周圍的居民們立刻顯露出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人群無聲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路。

  魔族男人身後,跟著幾名身穿簡易皮甲、裝備精良的戰士。

  有人類,有獸人,甚至還有一名高大的哥布林。

  他們眼神銳利,步伐統一,顯然訓練有素,實力非凡。

  最弱的都有超凡下位的實力,與周圍拿著農具的普通居民截然不同。

  魔族男人徑直走到溫妮面前。

  他血紅的眼眸在看向綠髮森精靈時,似乎柔和了一瞬。

  伸出手,帶著角質層的手指輕輕揉了揉溫妮的頭髮。

  「溫妮,退後些。」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對溫妮說話時,語氣放輕了不少。

  「不要靠近她們。」

  溫妮瑟縮了一下,乖巧地點點頭,退到了魔族男人身後。

  緊接著,那幾名跟隨而來的戰士立刻上前,迅速而有序地替代了原本的居民。

  「鏘」、「鏘」

  金屬出鞘的清脆響聲接連響起。

  他們拔出腰間或背上的長劍、戰斧,動作乾淨利落。

  瞬間形成了一個遠比之前嚴密、充滿肅殺之氣的包圍圈。

  冰冷的刃鋒,在漸亮的晨光中反射著寒光,死死鎖定了中央的林鬼三人。

  為首的魔族男人率先鎖定了最強的希婭。

  他血紅的瞳孔微微收縮,仿佛在仔細感知著什麼。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

  「半魔精靈?」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身上那純粹的魔氣……」

  「可不是什麼混血能擁有的。」

  他抬手指向希婭,指尖仿佛凝聚著冰冷的鋒芒。

  「你根本不是什么半魔。」

  「你是一個覺醒了血脈之力的……」

  「魔王子嗣。」

  「七十二柱魔王的直系後裔。」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先前那些因為希婭講述而面露同情、放鬆警惕的居民們……

  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

  隨即,被更強烈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迅速蔓延開的、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排斥所取代。

  「魔……魔王……子嗣?」

  拿著鋤頭的人類大媽手一松,農具「哐當」掉在地上。

  羊角獸人半魔瞪大了眼睛,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就連一直懵懂的那隻哈士奇狼人。

  此刻也喉嚨里發出「嗚」的一聲低鳴,夾緊了尾巴。

  溫妮捂住了嘴,眼眸中充滿了混亂與驚惶。

  她看著希婭,又看看身前的魔族男人,不知所措。

  剛剛才升起的那一絲同病相憐的溫暖與期待。

  在「魔王子嗣」這四個字面前,仿佛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更高層次、更純粹「異類」的本能疏離與畏懼。

  魔族男人緩緩抽出腰間的武器。

  那刃口閃爍著不祥的暗芒,直直對準了希婭。

  「現在,告訴我。」

  「你們究竟是誰?」

  「來阿瓦隆,到底想幹什麼?」

  他的實力足足有超凡上位。

  明明在位階上足以碾壓對方3人。

  但.......魔族男子的手,此時已經滲出冷汗。

  從未有人,在沒有城主的帶領下,來到阿瓦隆。

  那些試圖穿越哀嚎迴廊的敵人,無論傳奇還是史詩,都死在外面了!

  他們到底他媽的怎麼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