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飛舟來到一座半塌的居民樓後。
林鬼三人悄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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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尖剛觸到遍布灰塵的石板,便揚起一小片灰霧。
黑水廢墟作為嘆息之牆內的重要安全點。
林鬼打算以其為據點,再向阿瓦隆進發。
阿瓦隆的位置已然確認。
距離黑水城不過五十公里左右。
但林鬼不打算就這樣直闖過去。
原因很簡單。
伊芙預言的阿瓦隆位置,恰好落在影刃琳當年開拓的路徑上。
而影刃琳的隊伍,與萊安這類賞金獵人有本質區別。
他們目標是徹底穿越嘆息之牆。
以此換取矮人一族許諾的神器「巍山之心」。
而要完成穿越,必須依賴引路人規避數量驚人的惡魔。
對於史詩頂級高手而言,哪怕是超凡魂靈惡魔,一旦數量堆積起來,也夠他們吃一壺。
所以為了避免惡魔扎堆,也為了最大限度利用引路人殘燭般的生命。
影刃琳等人選擇了最短、也是最危險的一條路徑。
期間穿越了足足13處傳奇、史詩魂靈惡魔的巢穴。
將死之人雖能規避大部分魂靈惡魔,卻非絕對。
對於位階達到傳奇上位、史詩的魂靈惡魔而言……
引路人起不到任何作用。
正因如此,萊安他們才會在牆內迂迴繞路。
而非直接橫穿,抵達黑水城。
而就在他們之前經過的某處,一處拐角的森林溪流附近。
距離選拔會測試場地,僅僅10公里。
而這10公里,至今無人敢越。
因為那裡盤踞著一頭史詩上位階的魂靈惡魔。
亡語者·塞拉菲娜。
它的存在,讓那片區域成為生者禁區。
曾經,影刃琳帶領三位稱號強者,試圖從那裡強闖。
結果,生命力最頑強、防禦堪比山石的蠻族「血屠」——伍德洛。
在那裡丟了一條手臂。
而隊伍里的其他兩位稱號高手,出來時都成了血人。
在阿卡拉大陸,史詩位階雖是凡人頂點。
但對於遍地惡魔的嘆息之牆,尤其是那種等級的魂靈領主而言。
依舊不夠看。
而阿瓦隆所在的區域,正處在那條險路的深處。
除了影刃琳的隊伍,再沒有賞金獵人靠近過。
因此,林鬼也只能以黑水城為據點。
自己開拓出一條通往那裡的相對安全的路線。
他拿出地圖,鋪在膝上。
目光落在被無數紅叉與骷髏標記重重包圍的那個點上。
那裡就是阿瓦隆的預言位置。
林鬼暗自苦笑,搖了搖頭。
究竟是什麼樣的城邦,會把地址選在這種離譜的地方?
真的不會哪天,某隻史詩魂靈惡魔出門「散步」。
無意間撞見,然後順手就把整座城邦當「盒飯」開了嗎?
既然選定黑水城作為據點。
林鬼他們就得找個能落腳的地方。
這座死城裡,最不缺的就是空置的房屋。
不過在此之前,林鬼還需要做一件事。
他得弄清楚,萊安他們到底在恐懼什麼。
等找到阿瓦隆,他還需要沿原路折返。
他不希望萊安恐懼的「東西」,成為自己歸途的阻礙。
將飛舟、物資和臨時居住的物品。
安置在一間相對完好的廢棄民房後。
林鬼囑咐希婭和伊芙留下看守。
自己則獨自騎著法杖,悄然升空。
朝著先前在高處留意到的一處微弱火光位置。
無聲地飛去。
他記得那火光的位置,在黑水城中心區域。
一座尖頂的、已然破敗的大教堂里。
林鬼聽黑須提過。
嘆息之牆內的各個廢棄城邦中,滯留了不少賞金獵人團體。
大多是因為引路人中途死亡,在魂靈惡魔的圍追下。
被迫退守到這些「安全島」,卻因沒有新的引路人而無法離開。
一個引路人,最多只能引導五個人安全通過。
人數越多,不可控的風險便越大。
因此,一旦引路人死去,多出來的隊員便只能困守於此。
等待其他賞金獵人帶著其他引路人,跟隨離開。
幽夜紗衣庇護下,林鬼悄然來到大教堂殘破的拱門外。
教堂內部比外面看著更寬敞。
高高的穹頂破了幾個大洞,透下幾縷微光。
中央的空地上燃著一大堆篝火,噼啪作響。
火光映出三十多道晃動的身影。
有人圍坐喝酒,有人擦拭武器,吵吵嚷嚷。
最顯眼的是篝火旁,一個抱著魯特琴的吟遊詩人,正閉目輕唱。
她正彈唱著一段莊嚴的史詩。
篝火旁,那吟遊詩人撥弄著琴弦。
用沙啞卻帶著某種奇異感染力的嗓音唱道:
「他自微末中持劍而起——」
「黑潮漫野時孤身而立。」
「七度深入魔域,斬落魔神偽裔。」
「國王予他冠冕,廢墟之上立誓約……」
歌聲在空曠的教堂里迴蕩,夾雜著崩壞時代的蒼涼與勇武。
圍坐的獵人們安靜了一瞬。
有人低頭猛灌了一口酒。
有人盯著火光,眼神飄遠。
那詩人頓了頓,琴音轉向低沉。
「然魔神不死,黑潮不息……」
「最終之戰,裂谷成冢……」
「勇者埋骨,王都化為灰燼……」
歌聲漸弱,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吟遊詩人的吟唱極具感染力。
教堂內的獵人們,無論男女,都沉浸在那悲壯史詩中。
眼神恍惚,仿佛透過火光看到了遙遠的戰場。
竟無人察覺門外的動靜。
林鬼見無人注意,便不再隱匿。
他大大方方地推開半掩的破門,走了進去。
靴子踩過地面的碎礫,發出細微聲響。
然而篝火的噼啪聲、詩人的琴聲蓋過了一切。
他徑直走到一個遠離火光的昏暗角落。
在一張積灰的長椅上坦然落座。
整個過程,竟真無一人抬頭看他。
……不。
有一個人注意到了。
那位彈著魯特琴的吟遊詩人。
她的歌聲未停,指尖依舊流暢地撥動琴弦。
但那雙低垂的眼眸,不易察覺地抬了一下。
迅速掃過林鬼進入的方向,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目光里閃過一絲清晰的疑惑,隨即轉為某種深意。
她並未聲張,只是指尖的旋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歌詞也悄然轉向,仿佛在回應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