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坑之外,晨曦的微光勉強穿透稀薄的雲層,灑落在荒涼的山坳間。
距離凱撒帶領四名刺客進入礦洞,已過去半個小時。
這座廢棄的黑鐵礦洞主要有三個較大的出口。
以及幾個需要攀爬或鑽行的隱蔽通風口。
此刻,每一個出口都被叛軍嚴密把守。
最大的主出口前,用粗大的原木和石塊壘起了簡易圍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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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名手持鍊金火銃的叛軍和超凡戰士埋伏其後。
另外兩個稍小的出口,則被巧妙地用荊棘、偽裝網和觸髮式警鈴封鎖。
而那些不起眼的縫隙處。
更是設置了淬毒的尖刺與致命的絆索。
所有出口附近,都埋設了從矮人王國進口的高端鍊金炸彈。
一旦連鎖爆炸,即便是超凡上位的戰士也難以倖免。
儘管準備充分,作為領隊的法師瓦爾克卻隱隱感到不安。
他站在一群維持結界的法師旁邊,眉頭緊鎖。
作為超凡下位的法師,他在這群叛軍法師中已屬頂尖。
「瓦爾克老大,你怎麼從昨晚開始就愁眉苦臉的?」
一個穿著破舊法師袍的流浪法師湊過來小聲問道。
「話說,首領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幾乎把咱們一半的家底都拉過來,就為了堵裡面那三個人?」
瓦爾克內心苦笑。
沒錯,就是為了那三個人。
他們出動了整整二十多名超凡、一百多名高階戰士,以及一百多名熟練使用矮人火銃的射手。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隱蔽的致命陷阱,心頭愈發沉重。
每個出口附近都埋設了高爆鍊金炸彈和觸髮式【束縛陣】。
這些原本為應對王國騎士團而準備的。
甚至連一年前犧牲眾多弟兄,才從遺蹟中弄來的區域阻隔結界都啟用了。
如此興師動眾,僅僅為了對付一個高階騎士、一個中位法師和一個昏睡的聖女?
起初,瓦爾克和其他人一樣充滿不解。
但經過整晚對洞內那個名叫林鬼的法師進行不間斷監視後。
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動搖了他。
鍊金生物的反饋無數次確認。
對方沒有離開,也沒有派遣任何鍊金造物出來探查。
一切看似「正常」,可不知為何,瓦爾克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仿佛那個黑髮法師正透過厚重冰冷的岩石壁壘,靜靜地「注視」著外面的一切。
不,更準確地說,他似乎一直在「注視」著首領凱撒的動向!
瓦爾克回想起昨晚記錄的監控軌跡。
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同步性浮現出來。
每當凱撒移動位置,親自去督查某個出口時。
洞內林鬼的移動軌跡就會發生微妙變化。
移動到與凱撒直線距離最近的位置。
最近的一次,甚至能從洞口外瞥見他的身影。
他像是在一個無形的棋盤上,根據對手的落子調整著自己的位置。
瓦爾克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報告這個發現。
但所有數據和探測都表明,對方沒有使用任何已知的偵查手段。
『難不成……是靈魂探查?』
一個荒誕的念頭閃過,隨即被他否定。
靈魂魔法,是所有魔法中最為深奧,最難學習的魔法。
一個高階中位的法師怎麼可能掌握?
光是對方那一手漂浮術,就足夠震驚他們這群法師了。
晃走內心不切實際的想法。
可瓦爾克實在無法用巧合來解釋,對方這詭異的舉動。
思索一會,沒有結果,瓦爾克也只好暫時放下。
準備再派鍊金生物去探測對方的位置。
瓦爾克從懷中掏出一塊傳音石。
一種常見的通訊工具,雖然距離短,但不用和電話一樣,鋪設電纜。
只要對方有相配對的傳音石就能通話。
「卡洛斯,你那邊再派出地鼠,在進去排查一遍。」
他聯繫負責用地鼠排查的同伴。
許久,對面才傳來一個簡短的回答:「好。」
瓦爾克皺眉,剛剛他足足等了差不多2分鐘,對方才說話。
這有幾分不對勁。
「你幹什麼去了?是不是又擅離職守,去騷擾你那虎人奴隸了?」
「……對。」對面停頓片刻,才咳嗽一聲,「不說了,我去排查。」
瓦爾克又呼喚幾聲,發現對方不再理會。
奇怪,卡洛斯今天怎麼如此冷淡?
按照往常,他早該吹噓自己那方面的「天賦異稟」了。
他換了一塊傳音石,聯繫另一名負責追蹤的法師。
對方的回應同樣簡短冷淡。
接連幾個通訊,回話風格雖略有不同。
卻都帶著一種讓瓦爾克感到相同的疏離感。
不安在心中蔓延。
瓦爾克交代身邊維持結界的法師代為看管。
自己則快步向上攀爬,越過一個土坡,望向其他幾個礦坑入口。
隨後他看到了令他無比震驚的一幕。
本該死死圍住洞口的叛軍,全都不見了。
所有出口的200多號兄弟,都不見了!
「????」
就在這時,懷中一枚特別標註的傳音石亮起刺目的紅光。
凱撒焦急的聲音從中傳出。
「瓦爾克!告訴我對方的方位!」
「我們把裡面翻了個底朝天,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你不是和我保證他們三人從未離開過你的視線嗎?!」
一個與他本人一模一樣的聲音,幾乎同時在背後響起,對著傳音石清晰匯報。
「首領,他們確實在裡面,就在……3號礦區。」
「你們快點圍過去,他們就藏在礦坑頂部的一處岩石縫隙中,非常隱蔽。」
瓦爾克瞳孔驟縮,他根本沒有開口!
這是……初級魔法,變聲術!
一柄冰冷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橫在了他的脖頸上。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要吱聲。」
他腰間的傳音石亮起,傳來凱撒的回應。
「好,知道了。」
隨即光芒熄滅。
下一秒,一股沉重的力量擊打在他的後頸。
瓦爾克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