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基沒說話，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
但手指微微動了動。
張欣怡還在繼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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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簽報廢的單子，乾脆利落，除去手續費，報廢廠那還給了五百塊錢。」
「可惜了，好幾萬的車子，就這麼沒了。」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惋惜。
陳健基沉默了好一會。
他也有些恍惚。
畢竟那輛車陪伴了他將近八年。
修修補補之下。
總還是有些修不好的老毛病。
那掛擋的撥杆。
起步要用一小撮暗勁推桿，才能順滑的掛上。
倒車停頓的那一下，要清脆的咔聲響起後，加裝的中控影像畫面才會出現。
轉動方向盤幅度達到一定程度，會有一道嘎吱的聲響。
......
這些細節都幾乎刻進了腦海里記憶。
他本來還想等，等到去了京市。
賺了第一筆錢，就把這輛車拿下。
可沒想到。
最後事情會變成這樣。
陳健基低垂著眼眸，聲音沙啞了一些。
「挺像她的做事風格。」
「利益最大化，挺好。」
張欣怡似也聽出了他的情緒不對。
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只是問道。
「那明天，你還去練車嗎？」
她提醒道。
「劉大哥下午才回來，現在是路考訓練，要出去上路的，我們不能自己練車了。」
她的意思很明顯。
如果去。
會跟林清雪碰上。
陳健基想也沒想。
「你可以去跟著劉大哥他們練，我會找駕校老闆換一個教練。」
「反正我會開，誰教都一樣。」
張欣怡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陳健基直接躺下，掀起被子蓋住自己。
「行了，明天早點起，先帶你去修手機。」
「哦...好吧。」
張欣怡撇了撇嘴走到了門口。
可忽的反應過來。
「什麼？修手機？！」
「不是，你答應給我買新的啊！」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就是在清陽的時候啊，在電話里！」
「哦？你錄音了？有證據？」
「啊啊啊，你混蛋！」
......
次日下午，鴻信駕校訓練場。
陳健基蹲在邊上，朝著旁邊悶悶不樂的人安慰道。
「行了，舊手機不好嗎？」
「這不才花個三百就修好了，裡面的照片都還在。」
「簡直是雙喜臨門。」
張欣怡手拿著自己卡通粉色的手機，不由怒道。
「我生氣的是這個嗎？」
「你換個屏幕也不給換原廠屏！」
她聲音很大，唾沫星子幾乎都要濺到陳健基的臉上。
陳健基忍不住解釋道。
「明年新款就出來了，到時候這都過時了，沒必要花那麼多錢。」
「而且現在這些店黑的很，一個原裝屏要九百！」
「這牌子的手機這年頭也這麼坑人，也不知道咋回事，物價都趕得上好幾年後了。」
張欣怡哼了一聲。
「就是摳門，說的好像你要給我買新款一樣。」
「也不是不行啊。」
「就你？說好的賺錢，到現在也沒見你動個身。」
「那你要不要就完事了。」
「你等會。」
陳健基看著她按著手機，疑惑道。
「幹嘛？」
「錄音啊！你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
陳健基樂呵呵地笑著。
「我說，賺錢要靠腦子，等機會，不是想一出就直接上了。」
張欣怡小臉頓時黑了。
「不是這句！你故意的是吧！」
「你快點說，不然我揍你！」
陳健基嘴角掀起。
手機當然是小事。
只是他才不會落人把柄，到時候怎麼說都成。
一向都是只有他坑人的份，怎麼可能自己掉坑裡？
「先別鬧，吶，劉哥來了，你上車跟著去學吧。」
「哎，別動手，人都等著你了。」
張欣怡白了陳健基一眼後，才收回了手。
她看向不遠處的教練車。
劉芸已經在後車窗朝著這邊招手。
張欣怡卻沒第一時間動，只是側頭問道。
「要不我陪你一起換個教練？」
「怎麼突然？」
陳健基有些意外。
張欣怡看著他雙手抱胸，仰起頭嫌棄道。
「學車這段時間，你可沒像今天這樣搭理我。」
「眼神都瞄到某個人身上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怕你想不開。」
聞言。
陳健基只是笑罵。
「去去去，我能有什麼事？你有自己的社交，可以交自己的朋友，不用為了我的事去改變。」
「趕緊去，我都跟老闆說好了。」
「我的新教練都準備來了，你在這才礙著我了。」
「真的？」
「真的！」
「哦...」
張欣怡猶豫了一會，這才起身邁步往前，朝著那輛車走去。
直至上了車後。
教練車緩緩行駛。
陳健基一直看著。
直至走到訓練場門口轉角的時候。
陳健基看向了主駕駛位上。
那個熟悉的臉。
她將頭髮紮起馬尾。
面容還有些蒼白，但比起離開的那天，已經好了不少。
她眼眸平靜淡然。
整個人似恢復到了原來的模樣。
不是重生後，陳健基在飯堂見到的林清雪。
而是那個他在高一時，在班裡認識的。
那個永遠默不作聲，永遠面無表情，永遠對人冷漠疏離的女生。
那個他花了三年的時間。
才一點點將她臉上撬動一些情緒的女生。
無論是生氣、不耐、亦或者是無語、焦躁。
還是陳健基極少見到過，旁人卻說她有過笑容的林清雪。
都完全消失。
徹底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正在開車的林清雪，似乎感受到視線。
忽的朝著這邊看了過來了。
直至看見他的那一刻。
林清雪有著一瞬的停頓，但很快卻緩緩挪開。
車窗被其搖上。
在車窗玻璃即將完全遮住她臉頰的最後一刻。
陳健基看見了，她眼眸里閃過一絲水光。
有些模糊，也沒落下。
他面無表情地蹲在訓練場邊上。
直至教練車平緩地開出了路口，消失不見。
陳健基都依舊沒站起身。
只是他面前緩緩走來了一個身影。
最後停在原地，沒動。
陳健基仰起頭，看見來人的那一刻。
他忽的笑了起來。
「楊景輝？」
「哦？原來你是我的新教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