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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江湖未定,離人先行

  有人磨刀,有人紮根。

  接下來的兩天,陳鋒這邊一刻都沒閒著。

  他把兄弟們,分成了好幾撥。

  大壯帶著兄弟們,分成了六個小組,扎進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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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城區,血道的場子,一家一家地過。

  北郊城鄉結合部,器道的走私線,一條一條地記。

  城中的拍賣行、古玩街,商道的門面,一處一處地踩。

  每天晚上,情報匯總回來。

  招待所的牆上,一張手繪的"臨京勢力地圖",一點一點地成了形。

  紅圈,是血道。

  黑圈,是器道。

  藍圈,是商道。

  而櫻花町那一片,被陳鋒親手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陳鋒要的,就是把臨京這盤棋,看個通透。

  只有這樣,往後動手的時候,才能一擊致命。

  一切,準備就緒。

  搬家的日子,也到了。

  沈舟這小子,辦事還是靠譜。

  他在臨京郊外,幫陳鋒物色了兩棟,相鄰的獨棟別墅。

  ——一棟小一點的,陳鋒自己住。

  ——另一棟大的,兄弟們住。

  這地方,地處偏遠郊外,四下無人,隱秘性極佳。

  可距離城區,卻只有三十分鐘的車程。

  進,可攻。

  退,可守。

  這,就是峰字營在臨京的第一處據點。

  ——

  搬家那天。

  兩棟別墅里,熱火朝天。

  兄弟們扛著行李,搬著傢伙,一趟又一趟。

  那士氣,別提多高漲了。

  周昊更是忙前忙後,跟個小陀螺似的。

  一會兒幫這個搬箱子,一會兒幫那個提東西。

  那股子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

  陳鋒站在別墅的院子裡。

  叼著一根煙。

  望著眼前這片,屬於自己的地盤。

  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從今往後他陳鋒,在臨京也算是有了根。

  夜,漸深。

  兄弟們忙活了一天,都累壞了,早早地歇下了。

  陳鋒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對著牆上那張臨京勢力分布圖。

  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從哪兒入手?

  ——先動誰?

  ——蒼井會那邊,什麼時候會有動作?

  一個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飛速地盤旋。

  就在這時。

  "嗡——嗡——嗡——"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陳鋒回過神。

  拿起手機一看。

  ——是阿珍。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按下了接聽鍵:

  "珍姐,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電話那頭,阿珍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一絲落寞:

  "陳鋒……"

  她頓了頓,那語氣軟軟的:

  "我後天準備回東海了。"

  陳鋒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那句吊兒郎當的調侃,卡在了喉嚨里。

  他的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窗外。

  是臨京沉沉的夜色。

  陳鋒放下手機,怔怔地站了半晌。

  他忽然發現。

  自己,竟有些捨不得。

  ——這個女人。

  ——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她拿錢!

  ——在他準備來臨京時,她做陪!

  ——不談回報,不求錢財!

  如今。

  說走、就走。

  這一別。

  又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甚至……

  陳鋒的心,猛地一沉。

  書房裡的煙霧,一圈一圈地,散開。

  在那片朦朧的煙霧中。

  陳鋒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不舍與落寞。

  ——

  第二天,陳鋒推掉了所有的事。

  地圖不看了。

  白虎不盯了。

  蒼井會,也先放一邊了。

  他只做一件事陪阿珍。

  傍晚,臨京江邊。

  一家頂層旋轉西餐廳,陳鋒包下了靠窗最好的位置。

  落地窗外,是整條江的夜景。

  燈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了一江的星星。

  陳鋒提前半小時就到了。

  燭台點上,紅酒醒上,連餐巾的角,他都親手抻平了。

  "叮。"

  電梯門開了。

  陳鋒回頭。

  然後——

  整個人,直接看傻了。

  阿珍來了。

  一身紫色的晚禮服。

  深紫的緞面,襯得那身段玲瓏有致,肩頸的線條,白得晃眼。

  髮髻高挽,耳畔一對細細的鑽墜,隨著腳步輕輕地晃。

  成熟、嫵媚。

  風情萬種。

  陳鋒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喉結,上下滾動。

  半天,憋出一句:

  "珍姐……"

  "你這也,太犯規了。"

  阿珍款款走來,在他對面坐下。

  燭光里,她托著腮,風情萬種地一笑:

  "最後一晚。"

  "就許我犯一次規。"

  ——

  燭光搖曳。

  紅酒入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起初識的時候。

  聊起鋒華最難的那陣子,那救命的三百萬。

  聊起東海到臨京,這一路的刀光劍影。

  聊著聊著,阿珍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執起酒杯,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輕聲開口:

  "陳鋒。"

  "我這輩子,看錯過很多人。"

  她抬起眼。

  燭光里,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只有你是我賭贏的。"

  陳鋒的喉頭,一哽。

  千言萬語,涌到嘴邊,又都咽了回去。

  他舉起酒杯:

  "珍姐。"

  "你永遠是我陳鋒——"

  "最硬的底牌。"

  "最軟的軟肋。"

  "叮。"

  兩隻杯子,在燭光里輕輕一碰。

  清脆悅耳。

  窗外,江水東流。

  晚餐後。

  兩人去了酒店。

  又是一番,纏綿。

  ——

  事後。

  兩人相擁躺著。

  阿珍靠在陳鋒的懷裡。

  那一根纖細的手指,在他堅實的胸口,輕輕地畫著圈。

  久久,不語。

  ——這一走。

  ——又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或者說……

  ——不知,還能不能相見。

  阿珍心裡,滿是不舍。

  陳鋒,也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

  ——兩個都在江湖裡摸爬滾打、習慣了堅強的人。

  ——此刻,卻都難得地,流露出了最柔軟的一面。

  ——

  良久。

  阿珍輕輕地開口。

  那語氣,鄭重了幾分:"陳鋒。"

  "臨京這潭水,太深了。"

  她抬起頭,看著陳鋒的眼睛:

  "世家、寡頭、各大派系……"

  "隨便哪一潭水,都能淹死人。"

  "我不求你,飛黃騰達……"

  她的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只求你能好好活著。"

  陳鋒伸手,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他低頭,在她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吻。

  那語氣,輕鬆卻堅定:

  "放心。"

  "你男人命硬。"

  阿珍被他逗笑了。

  可那眼角,卻悄悄地,泛起了一絲水光。

  ——

  深夜。

  陳鋒開車,將阿珍送回了沈佳佳的別墅。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離別的傷感。

  阿珍側著頭,看著他開車的側臉。

  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

  忽明忽暗!

  她就這麼,悄悄地看了一路。

  把這張臉,一寸一寸地,刻進了心裡。

  車子,停在了別墅門口。

  陳鋒熄了火,轉過頭看著阿珍。

  "珍姐。"

  "明早,我安排兄弟開車送你回東海。"

  他頓了頓,那語氣交代著:

  "東海那邊——"

  "我已經跟猴子,打好招呼了。"

  "你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安排猴子。"

  阿珍點了點頭。

  那眼底滿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