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話還好。
一開口，陳國明那張老臉上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從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他咬著牙，雙手撐著沙發扶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那姿勢，跟個懷胎十月的孕婦似的——上半身後仰，兩條腿叉得老開，一步一步，挪得那叫一個艱難。
每挪一步，那啥就在睡袍底下晃蕩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張東林趕緊上前，伸手要去扶他。
陳國明一抬頭，那雙小眼睛裡，迸發出一股恨不得把張東林生吞活剝的怒火。
他抬起手——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呼在了張東林那張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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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臥室里，格外刺耳。
張東林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可他沒躲。
更沒敢還手。
只是微微低下頭，把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受了下來。
陳國明還不解氣。
他抬腳就朝張東林身上踹——
可腿剛抬起來，那裡就扯得生疼，踹出去的力道，跟撓痒痒似的。
更別提那姿勢——
一隻手捂著襠，一隻手指著張東林的鼻子，整個人搖搖晃晃，狼狽到了極點。
"你他媽還好意思問？！"
"昨天晚上，你那幾條看門狗——是他媽吃屎的？！"
"讓陳鋒那個叼毛——三兩下就給解決掉了！"
"老子讓他給陰了！"
"你他媽——還在睡大覺？！"
"啊？！"
陳國明越說越氣，又一腳踹了過去。
這次張東林沒躲，結結實實挨了一腳，身子晃了晃，站穩了。
他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陳國明，聲音里全是賠著小心：
"老闆，您慢點，您慢點——"
"別動氣，您這還傷著呢——"
他把陳國明小心翼翼地扶到床邊坐下。
陳國明一屁股坐在床上，又疼得齜牙咧嘴，那張老臉皺成了一團。
張東林站在他面前，微微彎著腰，那姿態，要多低有多低。
他壓低聲音，解釋道：
"老闆，昨天晚上——我收到手下的匯報，立馬就帶人趕過去了。"
"可等我到的時候。"
"樓里已經沒人了。"
"您的電話又打不通。"
"我、我這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所以只能先撤了——"
陳國明抬起頭，那雙小眼睛裡滿是怨毒：
"廢物！都他媽是廢物！"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說：
"老子的把柄，全被那個小王八蛋——攥住了！"
"照片、視頻——全他媽有！"
"操——！"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床上，那張老臉上的橫肉，跟著抖了三抖。
陳國明抬起頭，那雙小眼睛裡閃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
"張東林——"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把陳鋒給我幹掉——！"
"我他媽要親手——弄死他！"
他一把揪住張東林的衣領，那張老臉湊得極近，唾沫星子噴了張東林一臉：
"還有，視頻和照片——給我——全——部——找——回——來——！"
"不然——！"
"咱們倆都得被他拿捏——"
"都他媽——得——玩——完——！"
張東林被他揪著衣領，臉上的笑容始終沒變過。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那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
"老闆，您放心。"
"陳鋒——我會處理好的。"
"視頻和照片——我一定給您找回來。"
"一樣都不會少。"
陳國明看著他這副篤定的模樣，慢慢地鬆開了手。
他靠在床頭，喘著粗氣，那張老臉上，總算是恢復了那麼一絲血色。
張東林直起身，整了整被揪歪的衣領。
他朝陳國明微微欠了欠身：
"老闆，您安心養傷。"
"這件事——交給我。"
說完，他轉身，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出了臥室。
門"咔噠"一聲關上。
走廊里，張東林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張被扇了一巴掌的臉。
火辣辣的疼。
他眼底，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冷光。
——陳鋒。
——又是陳鋒。
——該他媽動點真格的了！
——老虎不發威，真他媽當我是病貓？！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殺意壓了下去，邁步朝樓梯口走去。
——
與此同時。
東海市另一邊——
趙家別墅。
寬敞明亮的客廳里，趙有才坐在沙發上品茶，他還沉浸在峰華集團即將垮台的喜悅中。
殊不知，東海的天已經變了！
秦海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顯得有一絲慌亂：
"趙董，剛收到的消息——"
"市局的掃黑除惡專項行動——結束了。"
"南城區，陳鋒名下的那二十多個場子——"
"全部解封了。"
話音落下。
趙有才他抬起頭，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解封了？"
"這才幾天？"
秦海點了點頭："三天。"
趙有才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
先是憤怒，隨即是震驚，最後——
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凝重！
——結束了？
——才他媽持續了幾天！
——就草草結束了？！
趙有才的腦子裡，"嗡"地一聲！
——這是怎麼回事？！
——陳國明親口跟自己拍胸脯保證的事情！
——說要借掃黑除惡的名頭，把陳鋒一鍋端的！
——才幾天功夫——
——就突然結束了？！
——這其中肯定有事！
他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在客廳里踱起了步。
那雙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又一聲沉重的迴響。
——陳鋒這個小王八蛋！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能讓一個市政法委書記牽頭的專項行動！
——硬生生地給壓下去！
趙有才的心裡，第一次升起了一絲真正的——危機感！
他原以為——
陳鋒不過是一個靠運氣走到今天的鄉下小子。
借著江湖蠻力，加上一點小聰明，運氣好罷了。
只要自己稍微動動手指，就能把他捏死！
可現在，趙有才發現——
自己錯了！
這個小王八蛋，居然有這麼大的能量！
居然能壓過陳國明！
趙有才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重新開始在客廳里踱步。
——掃黑除惡結束了。
——意味著陳鋒的場子，馬上就能開張。
——意味著峰華集團，馬上就會有現金流！
——這個小王八蛋，又活過來了！
趙有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想起了自己趙氏集團目前的處境——
封殺峰華集團，是把雙刃劍！
傷了陳鋒，也傷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