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被發現，她將車停在一公里外的荒僻小路。
來回兩公里。
就算她現在撒腿就跑——最少二十分鐘。
趙泰進去都快一個小時了。
郝美皺著眉頭，在腦子裡飛速盤算。
等她跑回去拿手機，再折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她深吸一口氣，視線重新落回那棟樓上。
五層小樓，外牆斑駁，側門的燈昏黃昏黃的，照著兩個叼煙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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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了他一路，從東城區繞到這個鬼地方，彎來繞去，像故意設計過的迷宮。
進，還是不進？
最後，她心一橫。
來都來了。
不進去看看，豈不是白蹲了這麼久？
退一萬步說，就算被發現又能怎樣？
自報名號，我還就不信，這幫人真敢對公安局長的女兒動手？
她看了看門口看場子的小弟，又犯了難！
該怎麼混進去呢？
她嘟著嘴思考。
突然，靈光一現！
她把相機塞進包里，把衝鋒衣脫下來團吧團吧也塞進去。
緊接著，她一把扯掉扎得緊緊的馬尾，甩了甩頭，一頭烏黑的長髮瞬間如瀑布般散落在肩頭。
她低頭解開白色襯衣最上面的三顆扣子，用力往兩邊一扯。
露出大片雪白的鎖骨和那抹若隱若現的誘人曲線。
又從包里掏出隨身攜帶的口紅，在唇上狠狠塗了一層艷麗的紅，順手戴上那副寬大的墨鏡。
這一刻，她從一名幹練的戶外記者搖身一變為一名——風塵女郎。
借著月光，她挺了挺小胸脯，撅了撅小翹臀。
最後發出一聲感嘆：「嗯，還是有點東西的！」
最後，她墨鏡一戴，背著包緩緩走向小樓。
郝美心跳如擂鼓，但臉卻偽裝得鎮定，擺出老江湖的姿態。
門口兩個小弟正靠著牆抽菸，聽到腳步聲。
其中一個歪過頭來看了一眼，眼神立刻黏上去，上上下下掃了好幾圈。
郝美沒有理他們，目光直視前方，抬腳就要往裡走。
"餵——！站住！"
那個小弟反應過來，躥上前攔住，另一個也跟著圍了過來。
郝美在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半點沒露，反而慢悠悠地把墨鏡往下推了推，斜睨了他們一眼。
兩個小弟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其中一個直接伸手，在她手臂上捏了一把。
郝美眼皮沒動，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那小弟捂著臉，一臉懵："你他媽——！"
另一個湊過來，一臉猥瑣的笑，"小美女，之前沒見過你啊？"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就往裡闖？"
郝美斜了他一眼，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你說呢？"
"我是趙公子叫來的人。"
"哪個趙公子？"
那小弟一臉不屑："我們這地方，富二代多了去了，姓趙的沒十個也有八個。"
"誰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郝美沒有廢話，只吐出兩個字：
"趙泰——！"
氣氛立刻變了。
剛才還在囂張的那個小弟，表情明顯一頓，嘴角的笑也僵了半分。
旁邊另一個小弟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說："算了，讓她進去。"
"別自找麻煩。"
但第一個小弟被郝美打了一巴掌，正憋著一口氣，實在咽不下去，眼神一橫："等等。"
"包里裝的什麼？打開，檢查一下。"
郝美沒動，只是慢悠悠地轉過頭，看著他。
那目光透過墨鏡，冷冷淡淡的，像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蚊子。
"工具。"
"什麼工具？"
"你有完沒完？"
郝美聲音沒抬多高，卻帶著一股子由骨子裡透出來的輕蔑，"不知道，回去問你媽。"
那小弟氣得臉一紅，"你——！！"
郝美把包慢慢從肩上取下來，遞過去，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聲音平靜："要檢查，可以。"
"不過我先把話說清楚——"
"趙公子，有潔癖，可不喜歡別人動她的東西！"
"上次有個人跟你一個德行，非要翻包檢查。"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
"在包里亂翻了一通，最後被砍掉了一隻手。"
"嘖——"
郝美一聲輕嘆，搖了搖頭，像是在替那人惋惜：
"可憐。"
小弟的手懸在空中，一動不動。
包就那麼吊在兩人之間，沒人敢接。
郝美不催，就那麼站著，神情平靜，其實內心慌的一批！
僵了足足十幾秒。
還是旁邊那個小弟先扛不住，一把拉住同伴的胳膊："好了好了，進去吧，進去吧——"
"何必呢，犯不上。"
那小弟收回手，哼了一聲，眼神別到一邊，到底沒再吭聲。
郝美把包重新搭回肩上，轉身往裡走，步子不急不緩。
背後，那個被打了一巴掌的小弟陰陽怪氣地罵了一句：
"拽什麼拽，不就一出來賣的婊子嗎——！"
郝美捏緊了包帶，咬著牙冷笑：等著吧，等姑奶奶拿到證據，有你們哭的時候。
她繼續向里走去。
一樓的格局和普通居民樓沒什麼兩樣，幾扇房門緊鎖，窗簾拉得密不透風。
地板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牆皮斑駁，牆角堆著幾個破紙箱。
看起來，就是一處普通的出租屋。
但郝美知道，趙泰這種人，平時根本不會來這種地方。
越是普通的外殼，裡面藏的東西就越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