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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搞得全國各地的混混們不得不洗心革面去考個電工證

  防彈奔馳車內的空氣死一般寂靜。

  空調吹出的熱風打在林婉兒臉上,她卻覺得脊背發涼。

  陳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比車窗外的路燈還要慘白。

  「嗝——」

  一聲帶著酸腐咖啡味的悠長飽嗝,在逼仄的車廂里迴蕩。

  陳算左手死死摳著痙攣的胃部。

  黑框眼鏡右邊纏著透明膠帶的鏡腿,隨著他打顫的牙關一翹一翹。

  「大小姐……那三十五的抽成,是……是包含了履約保證金、冷鏈折舊和保險費的綜合服務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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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算結結巴巴解釋,滿手心全是冰涼濕汗。

  「這在商業邏輯上……完全合法合規。」

  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林婉兒死死盯著窗外那些排著隊給三胖掃碼、滿臉感恩戴德的小攤販。

  哈佛商學院教的那些什麼《資本論》《市場營銷學》。

  在眼前這荒誕的一幕面前,全變成了廢紙。

  黑幫收保護費,那叫敲詐勒索,要被警察抓。

  蘇燁把物流壟斷了,用平台條款抽成百分之三十五。

  這叫提供合法增值服務。

  不僅沒人抓,這幫底層商販還自發把四海集團當成救世主?

  「變態。」

  林婉兒咬著下唇,聲音發抖。

  她轉過頭,看著前排副駕駛。

  蘇燁食指搭在掉漆的銀色不鏽鋼保溫杯蓋邊緣。

  手腕緩緩轉動。

  「咔噠。」

  熱氣裹著胖枸杞甜膩的香味飄散開來。

  他推了推鼻樑那副金絲眼鏡,鏡片反過一道毫無波瀾的冷光。

  「商業的本質,是提供優於現狀的解決方案。」

  蘇燁吹開水面泡發脹的枸杞,喝了一小口。

  語調平緩得像一潭死水。

  「婉兒。現在看懂了嗎。」

  林婉兒深吸一口氣,把那本牛皮紙帳冊塞回名牌包。

  「哥,我收回之前的話。你沒有把家裡的生意搞黃。」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你特麼是把整個黑道給合法吞併了。」

  「照你這個玩法,全國那些收保護費的地痞流氓全得餓死。」

  蘇燁擰緊杯蓋,發出沉悶咚聲。

  「不至於餓死。」

  他拿出那台黑色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們會找到新的生存方式。」

  京海市南城。一處廢棄廠房改建的夜校考場。

  幾百瓦的白熾燈泡晃得人睜不開眼。

  空氣里混著廉價墨水和刺鼻的劣質香菸味。

  考場第一排。

  大飛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白襯衫,領帶勒得脖子通紅。

  他額頭那道猙獰的刀疤正呼呼往外冒著白煙。

  手裡攥著一根已經被咬得坑坑窪窪的中華牌鉛筆。

  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張英語卷子。

  像是在看殺父仇人。

  「阿婆樓機子……阿婆樓機子……」

  大飛嘴裡念念有詞,滿頭大汗。

  坐在他身後的兩個監考老師,正是特警隊便衣臥底張鐵柱和網警周明。

  張鐵柱站著標準的軍姿。

  作訓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大飛兄弟。Apologize,道歉的意思。」

  濃重鄉音噴在大飛後腦勺。

  「你這單詞背了三天咧。咋還拼成拼音呢?」

  大飛猛地回頭,眼珠子通紅,滿布血絲。

  「鐵柱哥!俺背了!俺真背了!」

  他舉起自己那雙布滿老繭和刀疤的手。

  手背用黑色中性筆密密麻麻寫滿了英語音標,有的地方都讓汗水給糊成了一團黑墨。

  「老闆說了。考不到六十分,不僅扣俺這個月的分紅。」

  「還得用那個冒藍光的防暴叉電俺屁股!」

  大飛帶上哭腔,聲音全劈了。

  「俺可是當年跟人砍了三條街的堂主啊!現在特麼天天在這背ABCD!」

  周明拿著一塊發黃的破抹布,擦著旁邊的黑板。

  「大飛。你別抱怨了。」

  周明嘆了口氣,指著教室後面。

  「你往後看看。」

  大飛順著周明的手指轉過頭。

  考場後排。

  整整齊齊坐著兩百多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這些人以前不是看場子的打手,就是跟著放高利貸的催收。

  現在全穿著統一的藍色勞保服。

  每個人桌前都放著一本《初級電工實操手冊》或者《電焊工安全規範》。

  教室角落裡甚至還堆著幾個練手用的廢舊變壓器。

  「這……這幫人幹啥呢?」大飛愣住了,鉛筆從指縫滑落。

  「他們聽說了你的光輝事跡。」

  周明把破抹布搭在肩膀,扶了扶黑框眼鏡。

  「知道你當年出獄想砍人,結果被老闆逼著考了成人大專。」

  「現在你馬上要調去管理新成立的四海後勤維修部,拿乾股分紅。」

  周明壓低聲音,湊近大飛。

  「這幫黑幫殘黨發現保護費收不到了。」

  「打架又打不過咱們法務部。」

  「現在全在效仿你。」

  周明指著最後一排一個染著紅毛的混混。

  「你看那個。紅星堂的金牌紅棍,外號『瘋狗』。」

  「為了能進咱們集團當水電工。」

  「他把滿背的下山虎紋身,硬生生洗成了一張國家電網的標誌圖!」

  「剛才他還問我,考電工證需不需要背馬哲。」

  大飛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那幫曾經在道呼風喚雨的狠人。

  現在一個個拿著原子筆,咬牙切齒地做著初中物理電阻計算題。

  場面比在看守所踩縫紉機還要詭異一百倍。

  「滴滴。」

  周明兜里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大飛。別背英語了。」

  周明一把抽走大飛面前的卷子。

  「老闆來電話。後勤維修部提前成立。」

  「你帶幾個考完電工證的兄弟,馬上去白金漢會所集合。」

  大飛猛地站起來,凳子在水泥地劃出刺耳的尖嘯。

  「有架打?」他眼睛一亮,順手從褲襠里抽出一把扳手。

  「打個屁!」張鐵柱一巴掌拍在大飛後腦勺,力道大得讓他一個踉蹌。

  「去裝監控!」

  張鐵柱指著外面。

  「趙泰那幫人今晚全去公安局自首了。」

  「老闆要把白金漢會所改成京海法務培訓基地。」

  「你們去把趙泰留在牆裡的暗格和保險柜全撬出來。」

  「動作乾淨點,別損壞歷史文物。」

  京海市公安局,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打在趙泰臉上。

  他眼窩深陷,下巴長滿青色胡茬。

  昔日那件拉風的黑貂皮大衣上,糊著泥巴和乾涸的嘔吐物。

  值班警員小李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

  坐在桌對面,眉頭擰成個疙瘩。

  「趙泰。你別在這兒扯淡。」

  小李把手裡的筆拍在桌面上。

  「你大半夜跑來投案,說四海集團拿塑料板敲詐你兩萬塊?」

  「還說他們逼著你手下五百號人去考電工證?」

  小李氣笑了。

  「你當我們警察是傻子嗎?哪家正規企業閒得蛋疼給黑社會辦成人教育補習班?」

  「我特麼說的是實話啊!」

  趙泰手腕戴著冰冷的手銬,拍得審訊椅擋板哐哐直響。

  紅血絲爬滿整個眼白。

  「李警官!蘇燁那個瘋子根本不是人!」

  「他把我的八千萬資產全凍結了!」

  「他說我不給錢,明天就要帶人去拆白金漢的大門抵債啊!」

  趙泰越說越崩潰,眼淚鼻涕全下來了。

  他猛地往前一撲,臉貼著冰冷的鐵擋板。

  「李警官。你們趕緊把我抓進去判刑吧。」

  「看守所管飯對不對?我不挑食,窩窩頭也行。」

  「你讓我出去,我連要飯的地盤都被他們極速達給占了啊!」

  審訊室門被人推開。

  市局局長李建國黑著臉走進來。

  他右手纏著滲血的紗布,血壓逼近兩百二,脖子上的青筋突突亂跳。

  他剛從省廳開完「掃黑除惡表彰大會」回來。

  剛進門就聽說昔日的京海地頭蛇,在審訊室哭著要吃窩窩頭。

  「局長。」小李趕緊站起來敬禮。

  「這小子滿嘴跑火車。說四海集團是變態。」

  李建國沒理會小李。

  他死死盯著崩潰大哭的趙泰,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兜里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上面是臥底沈清寒剛剛傳回來的最新情報。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

  感覺胃裡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小李。把他關進拘留所。」

  李建國聲音干啞,像是破風箱。

  「另外通知指揮中心。」

  「馬上派兩輛警車,去白金漢會所。」

  趙泰一聽進拘留所,眼睛蹭地亮了。

  「謝謝政府!謝謝李局長!」

  小李愣住了。

  「局長。去白金漢幹嘛?查封現場嗎?」

  李建國痛苦地閉上眼睛,右手傷口滲出的血跡染紅了紗布。

  「不。去保護現場。」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四海集團那幫拿電工證的勞改犯,正在白金漢拆大門。」

  「如果我們去晚了……」

  李建國喉結劇烈滾動,聲音透著絕望。

  「那幫悍匪萬一在拆牆的時候被砸傷。」

  「咱們市局明天,就會收到法務部發來的兩百萬安保不力索賠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