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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一站,進軍魚龍混雜的京海市,挑戰當地地頭蛇

  京海市。南郊廢棄物流園。

  冷風卷著黃沙在空曠的柏油路上打轉。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柴油味。

  十幾輛印著「四海極速達」的重型斯太爾卡車,排成一字長蛇陣。

  車廂門緊鎖。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隆」聲。排氣管噴著白煙。

  車隊最前面。

  雷虎光溜溜的腦袋上蒙著一層汗。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緊身背心,虬結的肌肉塊塊隆起。

  臉上的蜈蚣刀疤隨著他咬牙切齒的動作,扭曲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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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扇大的手死死攥著一個紅白相間的塑料大喇叭。指節泛著青白。

  「操!」

  雷虎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一堆爛磚頭上。

  碎磚塊飛出去,砸在鐵柵欄門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這幫京海的孫子!玩陰的!」

  物流園的大鐵門緊閉著。

  門鎖上纏著兩圈粗大的鐵鏈。

  門前原本寬敞的通道,硬生生被人傾倒了三車臭氣熏天的建築垃圾和爛泥。

  把大門堵得死死的。連條狗都鑽不過去。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混合著發酵廚餘的惡臭。

  「虎哥!不止堵門啊!」

  張鐵柱從後面跑過來。

  穿著那身筆挺的黑色保安制服。腰裡別著強光手電和對講機。

  他粗黑的臉上全是焦急。鼻尖上冒著虛汗。

  「俺剛去後面檢查了。咱那三輛先遣卡車的輪胎,全被扎了透心涼!」

  他咽了口唾沫,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而且!園區裡的水管全讓掐斷了!電閘箱也被砸了個稀巴爛!連根電線都沒給咱留!」

  雷虎胸口劇烈起伏。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胡亂抹了一把光頭上的汗。

  「媽的。老子當年在南城混的時候,都沒見過這麼下三濫的招!」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布滿紅血絲。

  「這叫啥?這叫強龍難壓地頭蛇!」

  雷虎伸手往後腰摸去。

  他這幾個月習慣了摸那本《治安管理處罰法》。

  但今天。他真想摸出一把開山刀來。

  「兄弟們!」

  雷虎舉起大喇叭。扯著破鑼嗓子吼。

  「抄傢伙!把防暴盾和電擊叉都給老子拿出來!」

  他指著那堆建築垃圾。唾沫星子亂飛。

  「敢斷俺們四海的水電!俺們今天非得把這破門拆了!誰敢攔著,按在泥地里給他普法!」

  幾十個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的安保小弟。

  從卡車後面湧出來。

  動作整齊劃一。手裡提著透明的高分子防暴盾。腰裡別著閃著藍光的高壓鋼叉。

  一水的肌肉猛男。氣勢洶洶。

  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的奔馳S600悄無聲息地停在車隊旁邊。

  車門推開。

  蘇燁邁步下車。

  深藍色的高定西裝沒系扣子。西褲筆挺,連個褶皺都沒有。

  左手穩穩端著那個掉漆的銀色不鏽鋼保溫杯。

  右手慢慢擰開杯蓋。

  金屬螺紋咬合,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折射出刺眼的陽光。目光掃過那堆臭氣熏天的垃圾。又掃過群情激奮的安保小弟。

  「蘇董!」

  雷虎看見蘇燁,趕緊扔了喇叭迎上去。

  「這京海的地痞流氓太囂張了!俺這就帶人把門砸開!」

  蘇燁沒看他。

  低頭吹散保溫杯水面上的白汽。

  兩顆吸足了水分的胖枸杞,在溫水裡打著轉。

  他淺淺抿了一口。喉結平緩地滾動。

  「砸門。」

  蘇燁放下保溫杯。聲音平緩得沒有一絲波瀾。

  「破壞私人財產。涉嫌尋釁滋事。你要去踩縫紉機嗎。」

  雷虎愣住了。

  光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滴拉。

  「可……可他們把大門堵死了啊!咱們的車進不去,今天這幾百萬的生鮮貨全得爛在車裡!」

  他急得直跺腳。皮鞋在柏油路上蹭出刺耳的動靜。

  「不要急。」

  蘇燁拿起桌上的純棉方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讓子彈飛一會兒。」

  他把保溫杯遞給跟在身後的沈清寒。

  從西裝內兜里掏出兩本薄薄的冊子。

  遞給雷虎。

  雷虎哆嗦著手接過來。

  定睛一看。

  一本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另一本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

  「蘇董……這……」

  雷虎結巴了。看著這兩本法典,眼底透著一股子迷茫。

  「這能把大門砸開?」

  「法務部的人來了嗎。」蘇燁沒回答他的問題,轉頭看向沈清寒。

  沈清寒站在風裡。

  白襯衫。黑包臀裙。

  平底帆布鞋踩在沙土上。

  她右邊的犬齒死死咬著下嘴唇。血腥味在嘴裡漫開。

  她手裡捏著那個黑色的塑料文件夾。指節泛著青白。

  「來了。在後面的商務車裡。」

  她聲音乾澀。像被沙子磨過。

  「讓他們帶上攝像機。」

  蘇燁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全方位無死角拍攝。記錄下這堆建築垃圾的體積。」

  他指了指那幾輛被扎破輪胎的卡車。

  「還有被損壞的輪胎。停水停電造成的生鮮腐爛損失。精確到每一毛錢。」

  雷虎和張鐵柱面面相覷。

  「蘇董。拍這些幹啥啊?」張鐵柱撓了撓板寸頭。滿臉不解。

  「保留證據。」

  蘇燁偏過頭。鏡片後閃過一道沒有溫度的冷光。

  「斷水斷電。惡意傾倒垃圾堵塞交通要道。損壞運輸工具。」

  他語速不快不慢。

  「這叫涉嫌破壞生產經營罪。」

  他抬起手。指著不遠處幾個探頭探腦的染著黃毛的混混。

  那些是京海地頭蛇派來監視的小嘍囉。

  「告訴底下的兄弟。」

  蘇燁聲音不大,卻砸在每個人耳膜上。

  「把防暴叉收起來。把防暴盾立在卡車前面。」

  「任何人不許動手。不許罵髒話。」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等他們繼續來找茬。來一個。我們錄一個。來一雙。我們錄一雙。」

  雷虎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突然明白了蘇燁的意思。

  這特麼不是不還手。這是要拿著錄像機,把這幫地頭蛇全送進法院啊!

  「明白!」

  雷虎興奮地扯著嗓子大吼。

  「安保部聽令!把電擊叉全收起來!法務部兄弟準備架機器!」

  他轉身衝著那幾個探頭探腦的黃毛混混,咧開嘴。

  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八顆牙驚悚微笑。

  那幾個黃毛嚇了一跳。

  以為這幫西裝暴徒要衝過來砍人了。嚇得掉頭就跑。鞋都跑掉了一隻。

  陳算從後面的車裡鑽出來。

  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

  黑框眼鏡右邊鏡腿的鐵絲鬆了。眼鏡歪掛在鼻樑上。

  他左手死死捂著胃部。酸水在食道里來回翻滾。

  「嗝兒——」

  陳算打了個泛著餿味的長嗝。嘴裡苦得要命。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堆建築垃圾。

  「蘇……蘇董。」

  陳算哆嗦著手,舉起一份剛打出來的財務報表。

  「這物流園一天不運轉。咱們生鮮線的損失就是兩百多萬啊。」

  他快哭了。

  「這筆錢要是爛在帳上。我下個月的稅務報表都沒法做平了。」

  「爛不了。」

  蘇燁拿回保溫杯。

  「這些損失。京海商會會十倍賠給我們的。」

  他擰開杯蓋。吹了吹白汽。

  「陳總監。準備好接收這筆合法的誤工費。按時交稅。」

  陳算愣在原地。

  胃突然不疼了。

  他張大嘴巴。看著蘇燁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拿法務部的攝像機去對抗地頭蛇的建築垃圾?

  然後讓他們賠錢?

  這特麼是在外地開荒啊!不是在龍海市老家啊!

  這幫黑社會,到了京海這種深水區,還打算靠《物權法》去教人家做人?

  陳算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他哆嗦著手,摸了摸兜里的盲打加密手機。

  局長啊。

  你快管管這幫瘋子吧。他們現在連打架都不打了,改碰瓷合法索賠了。這臥底任務我真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