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港口。」
羅賓望著拱門上保存完整的古代文字，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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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陽光號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一刻被吸引了過去。
路飛第一個跳了起來。
「最後港口？」
「也就是說到了？！」
烏索普也瞬間來了精神。
「不會吧！」
「這裡就是最終之島？！」
「我們真的到了？！」
喬巴興奮地抱住欄杆，就連一直靠在旁邊休息的索隆，也重新睜開了眼睛。
然而，娜美卻沒有立刻高興。
她重新看了一眼四周。
這裡的規模確實大得驚人。
成百上千的古代船錨，遍布海底的碼頭，兩座巨大的石塔，還有那道橫跨整個港區的拱門。
怎麼看，都像是一處極其重要的地方。
可問題也非常明顯。
這裡已經是一片廢墟了啊！
「如果這裡就是最終之島。」娜美皺起眉。「那四塊路標歷史正文為什麼要把我們送到這種地方？」
路飛歪了歪頭。
「因為這裡就是終點啊。」
「所以我才說還不能確定！」
娜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羅賓則始終盯著那塊寫有「最後港口」的石板。
片刻之後，她緩緩搖頭。
「這幾個字的意思，按照現在的語言來解釋更接近『最後停泊之地』。」
「並不是『最終之島』。」
烏索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停、停泊？所以還沒到最終之島？」
「不知道。」
羅賓抬頭看向拱門後方。
「不過，既然這裡被稱作最後港口，至少能夠說明一件事。」
「從這裡繼續往前，應該已經沒有普通意義上的港口了。」
維克托看向前方。「既然如此，那就進去看看。」
娜美點頭。「慢一點，這裡的海流已經完全停了。」
萬里陽光號緩緩駛過那道巨大拱門。
原本漆黑寬闊的水道逐漸收窄，兩側石壁越來越近。
可奇怪的是，航道卻在不斷向上傾斜。
十幾分鐘後，最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微弱光亮。
「有光！」
喬巴忍不住驚呼。
弗蘭奇立刻調整船體，萬里陽光號順著古老水道繼續向上。
嘩啦——！
伴隨著大量海水從船身滑落，整艘船竟一點點浮出了水面。
眾人全都愣住了。
頭頂並不是天空，而是一座巨大到幾乎看不到邊緣的地下空洞。
空氣，真正的空氣。
四周石壁上生長著大量能夠散發淡淡螢光的植物，將整座地下港口照得一片朦朧。
一座又一座古老碼頭靜靜排列在兩側。
這裡同樣已經破敗，但比起外面的海底城市，保存程度卻好了太多。
路飛猛地深吸一口氣。
「終於能下船了！」
說完路飛就要往下跳。
娜美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等等！」
「先確認這裡安不安全！」
「可是我已經在船上待好久了！」
「再久也給我忍著！」
確認空氣沒有問題以後。
眾人才陸續登上其中一座石質碼頭。
弗蘭奇第一個踩了踩地面。
「真結實。」
「過了這麼久，居然還能保存到這種程度。」
羅賓卻已經朝著最近的一排石柱走去。
這裡能夠看到更多古代文字，只不過絕大多數依舊因為年代太久，而無法完整辨認。
「遷移……」
「船隻……」
「等待……」
「記錄……」
羅賓一邊前進，一邊將能夠辨認出來的內容慢慢翻譯出來。
越往裡面走，她臉上的表情就越認真。
這座港口，顯然不是什麼普通商港。
八百年前，這裡似乎曾經發生過一次規模極大的撤離。
倉庫被搬空。
大量船隻離港。
有些牆壁上，甚至還留下了臨時刻出來的編號。
山治掃了一圈四周。
「像是所有人都在趕時間。」
「嗯。」羅賓輕輕點頭。「而且他們當時帶走的，應該也不是普通貨物。」
她伸手指向一塊已經斷裂的石板。
上面只剩下極少數還能夠辨認的文字。
「這裡寫著……」
「最後記錄。」
「轉移。」
「保存。」
剩下的部分，已經徹底損毀。
烏索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會就是……」
「世界政府一直不想讓人知道的那些東西吧？」
羅賓沒有回答，可所有人腦海中，都已經浮現出了同一個地方。
最終之島。
如果喬伊波伊一方真的在戰爭失敗之後，將所有重要秘密轉移到了最後的島嶼。
那麼這裡，很可能就是那支船隊最後一次停靠的港口。
「所以路還在前面吧？」路飛反倒沒有想那麼多。「找到就好了！」
娜美嘆了口氣。
「問題就是沒找到啊。」
因為進入這座地下港口以後，前方已經沒有任何航道。
整座港口看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死胡同。
唯一能夠進出的水路，就是他們剛才進入的那一條。
「奇怪。」娜美蹲在碼頭邊緣，盯著水面。「如果這裡真是最後港口，當年的船又是從哪裡繼續往前的？」
沒人能夠回答，眾人只能暫時分開尋找。
半個小時後，索隆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羅賓。」
「過來看一下。」
眾人很快趕了過去。
索隆站在一根巨大石柱旁，手指著接近底部的位置。
「這裡有字。」
羅賓最開始還沒有覺得有什麼特別。
可只看了一眼，神色便立刻發生了變化。
因為這些刻痕太新了，和周圍那些已經存在八百年的古代文字完全不同。
雖然同樣已經被歲月覆蓋了一層痕跡，但最多也只有幾十年。
羅賓蹲下身，伸手擦掉表面的鹽漬。
第一行字逐漸顯露出來。
不是古代文字，而是現在這個時代所使用的文字。
最下面，還有一個名字。
看到那個名字的瞬間，羅賓的動作停住了。
路飛已經迫不及待地湊過來。
「讓我看看是誰寫的？」
羅賓抬頭看向他。
「路飛，是哥爾·D·羅傑。」
空氣突然安靜。
「羅傑？！」
烏索普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喬巴也瞪大了眼睛。
路飛更是直接蹲到了石柱前。
「海賊王？！他真的來過這裡！」
羅賓微微點頭。「至少這句話，是他留下來的。」
所有人同時看向石柱上的刻字，羅賓緩緩讀了出來。
「我們也以為這裡就是終點。」
第一句話落下，眾人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羅賓繼續往下讀。
「結果被大海耍了一次。」
烏索普愣了兩秒，隨後一個沒忍住。「噗！海賊王也會迷路啊！」
索隆臉色瞬間一黑。
「你笑什麼？」
「關你什麼事！」烏索普立刻回頭。「我又沒說你！」
羅賓嘴角也不由浮現出一絲笑意。
隨後，她讀出了最後一句。
「後來的人，別在這裡停下。」
短短三句話，沒有所謂海賊王的威嚴，也沒有故作高深的謎語。
反而像一個曾經同樣被這片大海耍過的前輩，在離開以前，隨手給後來者留下的一句提醒。
路飛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一會兒，突然咧開嘴。
「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羅傑他們也被騙了！」
「那我們不是一樣嗎！」
娜美忍不住吐槽。
「這有什麼好驕傲的！」
路飛根本不在意，只是抬起頭，看向地下港口更深處。
「不過他說得對。」
「不能停在這裡。」
娜美卻重新看向石柱上的那幾句話。
尤其是第二句——被大海耍了一次。
她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羅傑沒有寫：「我們找錯地方了。」也沒有寫：「真正的入口藏在港口裡。」
他說的是，被大海耍了。
「大海……」
娜美低聲念了一遍。
下一秒，她突然轉身，快步走回碼頭邊緣。
眾人一愣，也趕緊跟了過去。
娜美蹲下身體，手指緩緩摸過石壁。
那裡，存在一道非常明顯的水痕。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同高度，而且彼此之間相差極大。
娜美眼神一點點發生變化。
「弗蘭奇！」
「照亮這面牆！」
「好！」
燈光立刻打了過來。
直到這時，眾人才終於發現。
整座地下港口四周，竟然都存在著大量高低不一的海水侵蝕痕跡。
有些水痕，甚至比現在的水面高出了幾十米。
喬巴抬頭看著那些痕跡。
「這裡的水位……」
「以前有這麼高？」
「不只是以前。」娜美搖頭。「這些水痕的新舊程度完全不同，說明這裡的水位會反覆發生變化。」
烏索普愣了一下。
「潮汐？」
「可是這裡在海底這麼深啊！」
「所以才奇怪。」娜美重新站起身，望向眼前死寂的水面。「如果羅傑說的『大海耍了他們』指的就是這個……」
她突然轉身。「我們先不走了。」
路飛當場傻眼。
「啊？」
「剛才不是說不能停嗎？」
「閉嘴。」娜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是不永遠停在這裡，不是讓你現在閉著眼睛亂沖。」
說完，她直接拿出紙筆。
「我要觀察這裡的水位。」
「如果我沒猜錯。」
「真正通往前面的路，現在根本不存在。」
時間一點點過去，眾人乾脆在港口簡單休息起來。
山治開始準備食物。
喬巴重新檢查索隆的傷勢。
羅賓在一旁整理著現有的資料。
路飛吃飽以後沒多久，便直接躺在碼頭上呼呼大睡。
只有娜美始終守在水邊。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水位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直到某一刻，她放在碼頭邊緣的一根測量木桿突然露出了一小截。
娜美猛地站起身。
「來了！」
眾人紛紛趕到岸邊。
水面正在下降，速度很慢，但確確實實在下降。
一厘米。
十厘米。
半米。
隨著水位不斷降低，原本完全隱藏在水下的碼頭結構，一點點顯露出來。
隨後。
港口最深處。
那面所有人都以為是盡頭的巨大石壁下方出現了一條黑色縫隙。
縫隙越來越大。
直到一座原本徹底被海水淹沒的巨大洞口，緩緩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洞口之外，漆黑一片。
卻有海水正在從這裡，緩緩流向更深處。
娜美盯著那個逐漸顯露出來的入口。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真正明白羅傑留下那句話的意思。
不是沒有路，只是路不會一直存在。
娜美轉過身。笑著看向所有人。
「準備上船。」
「真正的最後航路出現了。」
「嘻嘻嘻！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