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說話的時候，薩坦卻沒有再次撲向他。
那雙詭異的眼睛已經徹底鎖定路飛。
每一次解放之鼓響起，薩坦身後的黑焰都會不自然地跳動一下，就像連那團火焰都在本能排斥這種聲音。
薩坦微微眯起眼睛：「尼卡……」
路飛歪了歪頭。
「尼卡？為什麼你們都在說這個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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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按住草帽，咧嘴大笑。
「我是蒙奇·D·路飛！」
「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
薩坦沒有回答。
下一瞬，六足猛然踩碎大地，龐大的身體直接越過維克托所在方向，朝路飛衝去。
維克托原本準備發動萬象天引，將他重新拉回中央戰場。
可路飛已經主動迎了上去。
「維克托！這個蜘蛛老頭交給我！」
薩坦離開以後，整個戰場也終於重新變得清晰。
沃丘利剛剛掙脫木龍，一隻纏繞霸王色的鐵拳便已經迎面而來。
轟！
龐大的怪物身體被卡普一拳砸得向側面翻滾。
卡普落在廢墟之上，甩了甩拳頭。
「喂，大野豬。」
「你的對手現在是老夫。」
高空中，瑪茲原本想繼續追擊，可才剛剛振翼，整片天空的風向便同時發生變化。
龍站在風暴中央，硬生生將他重新逼回蜂巢島上空。
另一側，納斯壽郎手中刀鋒才剛剛出鞘，格里芬已經纏繞霸王色劍氣橫在前方。
最後只剩下庇特，九尾低頭看著剛剛從黑焰中重新恢復的大沙蟲，忍不住咧了咧嘴。
「還是你。」
維克托也笑了一聲。
「它應該比你更絕望。」
沃丘利怒吼著正面撞向卡普，巨大身軀帶來的壓迫感仿佛足以將一座山峰撞碎。
卡普卻沒有閃。
右拳向後拉開，霸王色黑雷瞬間纏繞。
下一刻，雙方正面碰撞。
轟——！
大地以兩人為中心轟然下陷，遠處正在撤離的海軍甚至能夠感覺到軍艦甲板都隨之震動。
這一次，沃丘利沒有像之前那樣輕易被轟飛。
可卡普同樣一步未退，老人抬起頭，咧嘴一笑。
第二拳已經迎面砸在沃丘利額頭。
另一邊，高空中的戰鬥也發生了變化。
此前龍始終需要控制風暴規模，因為島上還有大量海軍、海賊與革命軍尚未撤離。
一旦讓整片天氣徹底失控，很可能先影響到自己人。
但現在，大部分船隊都已經進入外海，龍終於不需要繼續顧忌。
瑪茲才剛剛適應迎面的強烈逆風，下一瞬，上升氣流便突然轉變成恐怖的下壓風暴。
龐大的怪鳥身體猛然一沉。
還沒等他重新穩定，四面八方的風已經同時向中央擠壓而來。
龍站在風暴中心，綠色斗篷獵獵作響。
瑪茲頓時發出刺耳咆哮。
下一瞬，整頭怪鳥直接被暴風從高空狠狠砸向蜂巢島。
轟！
大量廢墟沖天而起。
五老星被拆開以後，差距最明顯的反而是維克托所在的戰場。
面對五名五老星時，維克托還需要同時操控整個戰局。
可現在只剩下庇特，戰鬥幾乎已經變成單方面的處刑。
庇特從地下張開巨口撲出，側面的木龍立刻纏住它龐大的身體。
它剛剛咬碎木龍，輪墓影子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一拳將頭顱狠狠砸偏。
庇特甚至還沒有弄清敵人究竟在哪裡。
須佐長刀已經從天空斬落，刀鋒準確划過死亡線。
噗！
生命氣息再次消失。
黑焰升起。
恢復。
隨後——
再次被殺。
到了後來，九尾甚至已經不覺得這算什麼戰鬥了。
「這蟲子就不能換個辦法嗎？」
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庇特，而是契約另一頭的存在。
相比另外幾處戰場的沉重，路飛這邊卻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薩坦剛剛衝到面前，路飛便一把抓住他的前足。
薩坦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猛然離開地面。
「嗯？」
路飛雙手發力。
轟！
左邊。
轟！
右邊。
巨大的蜘蛛怪物被他當成錘子一樣，連續砸進廢墟。
地面硬生生被砸出兩個巨大凹坑。
最後，路飛原地旋轉幾圈，直接將薩坦甩了出去。
「去吧！」
轟！
薩坦整個人撞進遠處殘存的骷髏岩層，半座岩壁當場坍塌。
黑焰很快從廢墟里重新升起，薩坦再次恢復。
伊姆的強化確實讓他的身體強度、力量和速度都明顯提升。
可真正面對五檔路飛以後，問題依舊沒有改變。
因為路飛的戰鬥方式根本無法用正常經驗判斷。
薩坦利足直刺胸口。
路飛身體卻像一張紙般向後彎曲，下一秒，雙腿從完全違背常理的角度彈回。
砰！
薩坦下巴被一腳踢中，整個身體直接飛起。
路飛踩著橡膠化的大地緊跟而上，巨大拳頭纏繞霸王色。
轟！一拳落下。
薩坦半邊身體當場炸碎。
生命氣息瞬間消失。
路飛落回地面，看著那堆殘破身體。
「這次總該結束了吧？」
遠處，維克托正好又一次斬斷庇特的死亡線。
「路飛，你想多了。」
路飛回頭。
「啊？」
下一秒，黑焰重新燃燒，薩坦破碎的身體開始恢復。
路飛看著重新站起來的怪物，眼睛頓時瞪大。
「怎麼又活了？！」
接下來的戰鬥，幾乎徹底變成了路飛單方面的碾壓。
路飛先將整片大地橡膠化，薩坦才剛落地，就被反作用力直接彈向半空。
緊接著，他的身體迅速巨大化，一巴掌又將薩坦重新拍回地面。
薩坦試圖利用那種詭異的目光能力限制路飛。
可路飛直接抓起一整片被橡膠化的地面擋在眼前，隨後連同地皮一起卷向薩坦。
薩坦剛剛撕開障礙，身後，一隻纏繞霸王色的拳頭已經落下。
轟！
生命氣息再次消失。
並不是薩坦不強。
而是面對現在的路飛他真的打不過。
而這一切，依舊通過直播傳向全世界。
世界各地的人已經逐漸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荒謬感。
瑪麗喬亞，花之間。
這裡安靜得與蜂巢島仿佛處於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伊姆坐在黑暗中。
面前的直播畫面里，薩坦再次被路飛一拳轟進地面。
納斯壽郎依舊無法越過香克斯，瑪茲被龍的風暴重新卷回，沃丘利正在與卡普正面碰撞。
庇特則又一次死在維克托刀下，伊姆從始至終都沒有動作。
但周圍負責侍奉的人已經全部跪伏在地，沒有任何人敢抬頭。
因為他們能夠清楚感覺到整個房間裡的壓迫感，正在越來越重。
蜂巢島，薩坦終於抓住一次路飛落地的機會。
六足同時刺入四周，徹底封鎖路飛的移動空間，隨後正面沖向他的胸口。
路飛眼睛反而一亮，身體瞬間膨脹起來。
整個人就像巨大的橡膠氣球，硬生生將薩坦的攻擊彈開。
緊接著，他一把抓住薩坦兩條前足。
「抓到你了！」
薩坦臉色第一次明顯變化。
路飛已經把他整個身體向後拉成誇張形狀。
隨後——
鬆手。
嗖——！
薩坦像彈弓一樣瞬間飛了出去。
路飛踩著橡膠大地緊隨其後，拳頭再次覆蓋霸王色。
「橡膠橡膠——！」
轟！！
拳頭正中薩坦頭顱。
整個怪物上半身徹底炸開。
熟悉的黑焰再次出現。
路飛站在不遠處，已經習慣性地等待對方重新恢復。
可這一次，遠在瑪麗喬亞的伊姆緩緩抬起了手。
花之間，直播畫面中的路飛正站在薩坦殘軀前。
伊姆終於開口。
「夠了。」
聲音很輕，跪在下面的人卻同時將頭壓得更低。
伊姆蒼白纖細的手掌緩緩展開。
連接蜂巢島的五道黑色紋路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其中四道都沒有任何變化。
只有代表薩坦的那一道——
突然亮到了極致。
下一瞬，伊姆的手指輕輕向下一壓。
蜂巢島。
原本已經開始重組的薩坦身體，突然停住了。
黑焰依舊存在。
可那些正在拼合的血肉，卻像突然失去了繼續行動的指令，就這樣懸停在半空。
路飛疑惑地看著這一幕。
「怎麼了？」
「壞掉了？」
可遠處的維克托，卻在同一瞬間猛然轉頭。
因為在布都御魂的視野中，薩坦身後的契約線變了。
原本那只是一條持續輸送生命與力量的黑色鎖鏈。
可現在某種遠比之前龐大得多的東西，正在沿著鎖鏈，從遙遠的瑪麗喬亞高速湧來。
那不像單純的力量。
就在這一刻。
另外四名五老星也同時出現了變化。
沃丘利正準備再次沖向卡普，動作卻突然停頓。
風暴中的瑪茲猛然抬起頭。
納斯壽郎握刀的手同樣微微一頓。
正在黑焰中恢復的庇特，更是直接低下了頭顱。
四個人的反應完全不同於此前任何一次。
這是近乎本能的敬畏。
香克斯第一時間察覺異常，卡普也緩緩皺起眉頭。
高空中的龍，則直接看向薩坦所在方向，九尾同樣感覺到了不對。
「怎麼回事？」
維克托眯起眼睛。
「裡面換人了。」
下一秒，薩坦周圍的黑焰驟然收縮。
原本破碎的身體再次開始恢復。
速度並沒有比此前更加誇張，真正發生改變的是氣息。
剛才那個暴躁、憤怒，一次又一次沖向路飛的薩坦，仿佛徹底消失。
重新站起來的怪物異常安靜。
一動不動。
隨後。
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
雙眼睜開，原本屬於薩坦的瞳孔已經發生變化。
圓形瞳孔外圍浮現出一圈極淡的猩紅。
路飛看著面前的怪物，臉上第一次露出疑惑。
「你……」
「好像變了？」
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