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號按照兩名夏洛特士兵的指引，繞過托特蘭外圍主航道，駛入一片破碎的甜點礁石區。
這裡曾經是一座甜點附屬島的外圍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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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美站在舵旁，神色專注，幾次微調船身角度，讓陽光號貼著礁石陰影緩緩穿行。
烏索普趴在瞭望台上，彈弓始終握在手裡。
很快，眾人看見一處藏在半塌糖果山後的隱蔽港灣。
港灣外側被大片斷裂糖牆遮擋，若不是有人帶路，很難從外海發現這裡。
裡面停著幾艘殘破船隻，岸邊搭著簡陋帳篷，許多傷員、婦孺和低階士兵聚集在一起。
空氣里有藥味，也有血腥味。
這裡就是夏洛特殘部臨時據點之一。
兩名士兵先一步下船，踉蹌著向岸邊同伴說明情況。
可當陽光號緩緩駛入港灣，草帽骷髏旗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岸邊氣氛幾乎瞬間繃緊。
「草帽小子！」
「紅蓮維克托！」
「是他們！」
有人拔槍，有人舉起武器，更多人臉上浮現出憤怒與仇恨。
「他們居然還敢來萬國！」
尖銳的喊聲在港灣里炸開。
殘部對草帽團的仇恨極其複雜。
如果沒有草帽團與大媽那場大戰。
如果大媽沒有陷入長期沉睡，黑鬍子襲擊時，夏洛特家族也許不會崩得那麼快。
他們當然恨黑鬍子。
可面對草帽團時，那些舊恨同樣無法輕易抹去。
路飛皺著眉，沒有擺出戰鬥姿態。
維克托也很平靜。
那是戰爭留下的結果，不是幾句話就能抹掉的東西。
喬巴看見岸上有許多傷員，第一反應便是背著醫療包往前走。
可剛靠近船舷，幾名夏洛特士兵便立刻舉槍對準他。
「不准過來！」
喬巴動作一停。
娜美臉色冷了下來。
「你們如果想讓傷員繼續流血，我們可以不管。」
這句話讓對方明顯遲疑。
就在雙方僵持時，港灣兩側地面忽然裂開。
一具具高大的餅乾士兵從糖牆後方走出，迅速組成防線。
沉重盾牌砸在地上，發出整齊悶響。
克力架站在餅乾士兵之後。
他臉色陰沉，身上同樣帶著傷，氣息卻依舊鋒利而暴躁。
比起佩羅斯佩羅與斯慕吉，他更無法忍受草帽團出現在這裡。
尤其看見路飛後，克力架眼中的怒意幾乎壓不住。
如今萬國淪陷，媽媽死亡，殘部被逼到這種地方。
對他來說，草帽團哪怕不是罪魁禍首，也絕對稱不上無辜。
克力架冷冷說道：
「佩羅斯佩羅哥哥還沒來。」
「在那之前，我先試試看他們到底是不是來談合作的。」
餅乾士兵立刻壓上。
路飛剛想往前走，維克托抬手攔住他。
這時，據點深處傳來一道帶著疲憊的聲音。
「夠了，克力架。」
「現在不是把剩下的人也拖進戰爭的時候。」
克力架動作一頓，臉色極其難看。
眾人循聲望去。
佩羅斯佩羅從傷員與帳篷之間走出。
他的狀態並不好，臉色蒼白，身上還有明顯傷痕，可那份屬於夏洛特家族長子的冷靜仍然沒有消失。
斯慕吉跟在一旁。
佩羅斯佩羅先看向路飛，又看向維克托。
他開口第一句便是：
「如果是過去，我一定會直接開戰。」
維克托笑意不變，語氣卻冷了些。
「如果是過去，在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你們...全部都會死。」
港灣里的氣氛再次緊繃。
佩羅斯佩羅臉色一僵。
那兩名帶路士兵嚇了一跳，連忙衝到前面解釋：
「佩羅斯佩羅大人，他們救了我們！」
「他們說是來找黑鬍子的，不是來襲擊據點！」
路飛懶得繞彎，直接問道：
「蒂奇在哪裡？」
佩羅斯佩羅冷笑一聲。
草帽小子還是一如既往，只問自己想知道的東西。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反而確定草帽團不是衝著他們這群喪家之犬來的。
佩羅斯佩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糖果杖，指了指周圍。
「先看看這裡吧，草帽小子。」
這裡不只是夏洛特家族士兵。
還有許多普通萬國居民。
大媽死後，許多霍米茲崩潰，島嶼防禦體系失效。
黑鬍子海賊團洗劫之後，又有大量外來海賊被那份該死的報紙吸引而來。
他們搶劫、抓人、逼問寶物室位置，甚至試圖綁架夏洛特家族成員換取情報。
殘部一邊要保護居民，一邊要躲避黑鬍子殘留部隊與外來海賊。
全盛時期，他們尚且沒能守住萬國。
更何況現在。
「我們已經沒有餘力和你們開戰了。」
佩羅斯佩羅聲音低沉。
「但這不代表我們忘了仇。」
談話間，傷員區忽然傳來輕微動靜。
布琳從帳篷陰影里走出。
她看起來比過去憔悴許多，眼眶微紅，身上披著斗篷。
她看向草帽團，目光在山治身上短暫停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最後，她低聲說道：
「如果你們真的要對付黑鬍子，就不要浪費時間。」
草帽團眾人沉默下來。
他們不會為大媽落淚。
可眼前的殘酷事實，也讓人無法輕鬆。
路飛看向佩羅斯佩羅，直接說道：
「那就把蒂奇打飛。」
佩羅斯佩羅冷冷看他。
「說得容易。」
「你知道現在托特蘭有多少海賊嗎？」
「他們不只是衝著黑鬍子來的。」
他抬起糖果杖，指向羅賓。
「也是衝著你們來的。」
「尤其是她。」
羅賓神色平靜。
這不是她第一次被世界盯上。
娜美卻皺緊眉頭。
她很清楚佩羅斯佩羅說得沒錯。
草帽團現在帶著三塊拓本和羅賓進入托特蘭，就像帶著火種走進油桶。
維克托笑眯眯地說道：
「所以才需要合作。」
佩羅斯佩羅冷笑。
「合作？」
「和你們？」
維克托沒有繞彎，直接提出條件。
「夏洛特殘部提供托特蘭現狀、黑鬍子襲擊路線、蛋糕島地下寶物室入口，以及第四塊路標歷史正文原本存放位置。」
「作為交換，草帽團會幫你們處理進入外圍的外來海賊，並解決黑鬍子。」
佩羅斯佩羅盯著他。
「憑什麼讓我們相信？」
維克托沒有說漂亮話。
他只是問了相同的問題：
「我們和黑鬍子，你們更恨誰？」
港灣里短暫安靜。
沒有一個人猶豫。
「黑鬍子！」
「是他殺了媽媽！」
「是他毀了蛋糕島！」
那份恨意像壓抑太久的火，一瞬間從人群里燃起。
維克托點了點頭。
「那就夠了。」
「仇恨不能讓你們現在贏。」
「但合作至少能讓蒂奇少笑一會兒。」
佩羅斯佩羅沉默下來。
他想起當初自己選擇了和黑鬍子接觸，試圖借外力穩定局勢，卻沒想到那條黑暗裡的野狗最終咬穿了萬國的喉嚨。
他不想重蹈覆轍。
可他也很清楚，現在的夏洛特殘部沒有選擇空間。
若草帽團真想動手，眼前這座據點根本撐不了多久。
談判間，喬巴終於忍不住開始救治傷員。
一開始仍有夏洛特士兵阻攔，可當喬巴迅速替一名失血過多的孩子止住傷口後，阻攔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斯慕吉看著這一幕，神情複雜。
她低聲對佩羅斯佩羅說道：
「他們不是黑鬍子。」
佩羅斯佩羅沒有回答。
良久之後，他終於開口：
「可以。」
「暫時合作。」
他抬頭看向路飛與維克托，聲音依舊冰冷。
「但這不是同盟。」
「更不是和解。」
「只是為了不讓黑鬍子笑到最後。」
路飛認真點頭。
「都一樣。」
娜美扶額。
「不一樣。」
佩羅斯佩羅冷哼一聲，沒有繼續糾正路飛。
他告訴眾人，第四塊路標歷史正文原本存放在蛋糕島地下寶物室深處。
那裡有多層防禦，是媽媽最重視的藏寶區之一。
黑鬍子進入蛋糕島後，第一時間沖向了那裡。
之後，夏洛特殘部失去了對寶物室的控制權。
如今裡面具體情況如何，沒人能夠確認。
但即便如此，寶物室仍然值得去看。
「如果黑鬍子帶走了石碑，總會留下痕跡。」
佩羅斯佩羅說道。
「如果他沒有帶走全部東西，那麼那裡仍可能有你們想要的線索。」
最後，他決定親自帶路。
斯慕吉留下守護據點與傷員。
克力架明顯不滿，卻被佩羅斯佩羅強行壓下。
陽光號不能直接靠近蛋糕島主港，因為那裡很可能已經聚集外來海賊和黑鬍子留下的陷阱。
佩羅斯佩羅提供了一條舊的地下糖漿運送路線。
那是過去夏洛特家族內部使用的隱秘通道，可以繞開部分監視，從蛋糕島側後方進入地下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