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落,落在殘鳴劍場的大地上,落在那道凌空而立的白色身影身上。
光芒在整片空間中擴散開來,將原本昏暗的劍場染上一層流動的金色。
而在那道裂痕的正中央,有一道彩色的裂痕橫亘於天際。
那裂痕並不寬,不過數丈,卻帶著一種彷佛滲透了天地本身的質感,如同一道被嵌入蒼穹深處的傷口,邊緣處流轉著溫潤的七彩微光。
它懸浮在雲層之間的縫隙中,醒目無比。
裂痕久久不散。
那些被一分為二的雲層也停留在原地,邊緣處不再向內涌動,只是安靜地保持著被切開的姿態,沒有任何要聚攏合攏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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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天地之間,整片蒼穹都被這一擊撕開了一道持續存在的缺口。
蕭雲的呼吸變得粗重了幾分。
他的臉色也比方才蒼白了不少,但那雙眼眸依舊保持著方才的銳利。
他緩緩收回伸出的手臂,垂落身側。
那一劍直接抽乾了他七成的靈力儲備。
與此同時,江靈君身旁的老者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依舊站在那裡,看著遠處那道白色身影。
那雙銀灰色的雙瞳中,有一抹極其濃郁的欣賞之色一閃而過,稍縱即逝。
他轉向江靈君。
抬起手,指了指遠處那道身影,又指了指江靈君,然後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故意浮現出淡淡的嫌棄之色。
江靈君彷佛沒有看見。
他正低著頭,從自己身上取出一朵精緻的鮮花。
那花的花瓣層層疊疊,色澤溫潤,邊緣帶著細碎的光點,如同一件被精心打磨過的工藝品。
他將花湊到鼻尖,陶醉地嗅了一下,姿態悠然自得,彷佛身旁老者的神情與他毫無關係。
老者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沒有再理會江靈君那副做派,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道銀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緩緩凝聚,逐漸收束成一把小巧的虛幻小劍。
那劍不過一指長,通體流轉著清冷的銀色光澤,邊緣處帶著細密的紋路,在空氣中微微震顫,發出極輕的嗡鳴。
老者的神色認真了幾分。
他將那柄銀色小劍遞向江靈君,同時開口說了一些話。
江靈君收起了那朵花,神色也稍微認真了幾分,接過小劍,低頭看了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老者見他點頭,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江靈君的肩膀,動作熟稔自然。
然後他的身影沒有絲毫預兆地淡去。
江靈君站在原地,將掌中那柄銀色小劍收好,抬起頭,望向遠處。
蕭雲正在向他走來。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步伐卻已經恢復了平穩。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靈君身上,然後本能地掃了一眼江靈君身側那張空蕩蕩的椅子。
天空中的七彩裂隙正在緩緩收攏,那些被一分為二的雲層也正在重新聚合。
蕭雲走到江靈君面前時,江靈君嘴角已經掛上了一抹笑意。
「你還真是誇張。」他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由衷的稱讚,沒有半點虛假的成分,「同時拔出了那七柄尊者佩劍。」
蕭雲聽到「尊者佩劍」四個字時,心中微微頓了一下,但沒有開口追問。
他只是沉默片刻,然後對著江靈君抱了抱拳,聲音帶著真誠:「多謝江哥帶我來這裡。」
江靈君聞言,臉上的笑意更和煦了幾分。
他沒有接那聲道謝,而是伸出手,將一柄銀色小劍遞到了蕭雲面前。
「你身上秘密太多,所作所為又太過驚世駭俗。」他的語氣放緩了幾分,神色也認真了一些,「日後行走在外,難免不會被人察覺,甚至覬覦。」
他頓了頓,目光與蕭雲對視:「這柄小劍你收著,日後若是遇到生死危機,可催動它。」
蕭雲低頭注視著那柄銀色小劍。
他沒有猶豫太久。
從江靈君在他體內種下那朵花開始,再到帶他來到殘鳴劍場,一路上的種種幫助,雖然對方從未解釋過緣由,但蕭雲已經基本確認,江靈君對他沒有惡意。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柄銀色小劍。
「好。」
江靈君見他收下,微微頷首。
那層認真的神色沒有立刻褪去,反而比方才更沉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鄭重:
「蕭雲,此間事了,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但是有幾件事,我一定要提醒你。」
蕭雲聞言,神色驟然認真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江靈君的面容上,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江靈君注視著他的眼睛,那雙七彩流轉的瞳孔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你那強取道韻的手段,日後千萬不可在外人面前使用。」
「若被發現了,也要讓在場之人閉嘴,萬萬不可被傳出去。」
蕭雲渾身一僵。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連指尖都變得有些冰冷,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灌而下。
那句話中蘊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最起碼,對方能夠察覺到他吸收道韻的事情!
是啊,之前自己吸收道韻時,要麼是在三陸小世界中,那裡的修士層次太低,根本無法理解道韻的存在。
要麼是在巡天司的隔間中,那片小世界是私密的,沒有外人窺探。
這兩個條件疊加在一起,讓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形成了一種慣性,一種理所當然的隱蔽感。
但此刻江靈君開口,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對方的話把他從那種慣性中猛地拽了出來。
吸收道韻,是能夠被高層次的修士察覺的。
蕭雲的思緒快速翻湧,同時心中禁不住泛起疑惑。
按照他的理解,結合之前閱讀的一些典籍、訊息,蘊道修士,或者一小部分天賦異稟的登仙修士,應該就已經能夠吸收所修大道的道韻了。
這也是高層次修士修行的重要一環,應該是比較常見的。
那麼江靈君為什麼讓自己隱藏?
因為自己才羽化,就能夠做到?
但蕭雲覺得,這就跟之前的神念說法一樣,這頂多算是天賦妖孽,但應當還沒到江靈君說的那麼嚴重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江靈君說的是「強取道韻」,難道自己一直以來吸收道韻的手段,並不是常規手段?
他目光沒有移開,出於對江靈君的信任,終是開口問道:
「為什麼說我吸收道韻的行為,是『強取道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