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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陳山給祁同偉打電話

  祁同偉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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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詩雅自首。

  在這個節骨眼上。

  山水集團的當家人,不跑,反而主動往槍口上撞。

  有點降智。

  好像不對勁啊!

  「嗯,幹得漂亮,把人帶回公安廳,嚴加審問,任何人不准探視,不准接觸。」

  劉暢趕緊表態,「是,祁省。」

  祁同偉掛斷電話,走回高育良、沙瑞金身邊,說了幾句。

  沙瑞金臉色一沉,沒說話。

  陳山的線索斷了,但也意味著真正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田國富想立刻去審訊李詩雅。

  關鍵人物。

  侯亮平也想去,「審訊李詩雅的任務交給我吧。我保證完成審訊任務,挖出陳山的下落。」

  季昌明瞪著眼,「猴子,你一邊去。讓省委定。」

  陳岩石瞪著侯亮平,果然利益面前,人情一分不值。

  田國富、高明遠、季昌明啥也不說了,立刻回漢東省公安廳,想的是撬開李詩雅的嘴。

  沙瑞金喊上白秘書匆匆忙忙離開了。

  不管結果如何,現在想的是回去睡覺。

  高育良、祁同偉上了車。

  高育良靠在后座椅,「同偉,我覺得事情複雜了,陳山到底藏在哪裡?」

  祁同偉搖搖頭,「老師,我也想知道。陳山對漢東、對公安廳太熟悉了。我估計他早有準備。

  但是,現在李詩雅自首,還是在機場自首,有點離譜。」

  高育良嘆了口氣,「同偉,或許是她覺得跑不掉了。自首為了減輕處罰。」

  祁同偉笑了笑,「老師,您想啊,如果陳山能躲起來,為什麼不讓李詩雅也躲起來?」

  高育良想不明白,索性閉上眼。

  另一邊。

  京州國際機場。

  劉暢站在車門邊,穿著一身警服,面色鐵青。

  李詩雅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手裡只拿著一個小巧的手包,長發盤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冷艷的從容。

  戴著手銬,沒有半分難受。

  劉暢衝著車門偏了偏頭。

  李詩雅彎腰坐進警車后座,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高級晚宴。

  劉暢跟著坐了進去,車門關上。

  警用摩托車開道,駛出機場。

  劉暢盯著李詩雅的側臉,開門見山,「李詩雅,陳山呢。」

  李詩雅雙手放在膝蓋上,轉頭看著窗外閃爍的航站樓燈光,聲音不大。

  「我不知道。」

  劉暢冷笑,「你不知道。你一個山水集團的董事長,大半夜拿著護照跑到機場說要自首,你告訴我你不知道陳山在哪?」

  李詩雅轉過頭,迎著劉暢的目光,「劉隊長,我真不知道。我現在到底算不算是自首?」

  劉暢咬牙,「算。」

  李詩雅點點頭,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那好。從現在起,我的律師到場之前,我不會再說一句話。」

  果然是個狠人。

  車廂里徹底安靜下來。

  劉暢攥緊了拳頭。

  那種感覺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

  前面開車的警察一踩油門,警車呼嘯著沖入京州的夜色中。

  李詩雅就像一尊冷艷的雕塑,閉著眼,任憑警報聲在耳邊迴響,什麼話也不接,什麼底牌也不露。

  祁同偉、高育良乘坐的車一路疾馳。

  路兩側的銀杏樹向後倒退。

  車窗外一片漆黑。

  只有路燈的黃光偶爾打在車內。

  高育良靠在后座,頭向後仰著,眼皮耷拉著。

  副駕駛上的賀秘書盯著前方,大氣不敢出。

  祁同偉坐在高育良旁邊,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敲著。

  李詩雅自首這步棋,走得太邪門。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這時候回省委,誰也睡不著。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

  祁同偉摸出手機。

  屏幕亮了。

  一串亂七八糟的數字跳動著。

  開頭還帶著加號。

  竟然是境外的號碼。

  祁同偉皺起眉頭。

  大半夜打自己的手機。

  其實不想接。

  滑開接聽鍵,放到耳邊。

  「餵。」

  聽筒里傳來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

  「猜猜我是誰?」

  詐騙的固定套路。

  祁同偉脾氣上來了。

  陳海裝病,李詩雅自首,陳山跑路,一堆破事堆在頭上。

  現在又來個詐騙電話。

  「騙子,大晚上的有病嗎?你找罵是不是。」

  祁同偉手指向下滑,準備掛斷。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

  高育良按住了祁同偉的手腕。

  車廂里靜得出奇。

  高育良睜開了眼,直直盯著祁同偉手裡的手機。

  兩人對視了一眼。

  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有些直覺是刻在骨子裡的。

  這時候打進來的境外電話,絕對不是騙子那麼簡單。

  高育良鬆開手,拍了拍前排的座椅。

  「小賀,靠邊停車。」

  一腳剎車。

  車停在兩盞路燈中間的陰影里。

  「小賀,你下去抽根煙。走遠點。」

  賀秘書二話不說,推開車門下了車。

  一路小跑,站到了十幾米開外的花壇邊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車窗全部升到頂。

  車內只剩下高育良和祁同偉兩個人。

  高育良指了指手機屏幕。

  祁同偉點開免提,把手機平放在兩人中間。

  順手按下了錄音鍵。

  屏幕上的計時數字一秒一秒跳著。

  沒人說話。

  聽筒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

  祁同偉清了清嗓子,「說話。你到底是誰?」

  那邊沉默了幾秒。

  聲音變了。

  剛才的沙啞消失了,變成了一種極其難聽的機械音。

  乾癟,生硬,沒有任何起伏。

  「我是陳山。」

  四個字,不一般。

  祁同偉頭皮發緊,背部離開座椅,盯著手機。

  高育良扶了一下眼鏡框。

  這小子居然還敢打電話過來。

  豈不是自投羅網。

  祁同偉冷哼一聲,「陳山?你少在這裝神弄鬼。你用真聲。」

  聽筒里的機械音發出幾聲怪笑。

  刮鍋底一樣刺耳。

  「祁省長,老學長。你的防備心還是這麼重。

  我用了變聲器。這年頭,不小心點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祁同偉不接茬,「變聲器誰都會用。隨便街邊找個阿貓阿狗都能裝陳山。」

  「你不信?」電話那頭的聲音停了一下。

  「那我說點你信的。我姐是陳陽。那是你祁同偉心裡的白月光。當年在漢東大學,我姐是你的班長,給你買過球鞋。你們兩個都是彼此的初戀。」

  什麼都知道,似乎就是陳山。

  祁同偉不確定來電的是否是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