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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反咬一口

  劉長生眉頭微皺,「國富同志,真有此事?」

  明知故問。

  劉長生昨晚就在醫院,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這是故意把田國富架在火上烤。

  田國富硬著頭皮,「劉省長,沙書記。

  我冤枉啊。

  我比竇娥都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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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晚一直在醫院打吊瓶。

  田宏明幹的事,我毫不知情。

  要是真犯法,該怎麼判怎麼判。

  我田國富絕不徇私枉法。」

  李達康冷哼,滿臉鄙夷,「唱高調誰不會。

  你敢說你不知道田園家的小兔崽子平時在京州怎麼橫行霸道?

  田園是你親堂弟,你們兩個一個爺爺。

  他在京州中福擔任紀委副書記。你敢說你們沒關係?」

  沙瑞金翻開筆記本,又合上,打起圓場,「達康同志,一碼歸一碼。

  打人不對,依法懲處。

  牽扯家屬,要有證據。」

  祁同偉直言道,「瑞金同志,昨晚我就在場。

  我是目擊證人。

  昨晚我和達康書記、陳院長在曹師傅湘菜館吃飯。

  田宏明帶六個壯漢衝進來,二話不說,直接拿啤酒瓶砸了達康書記。

  口出狂言,聲稱在漢東沒人敢惹他田家。影響極度惡劣。」

  沙瑞金眯起眼睛審視田國富。

  田國富額頭冒汗。

  綠帽子底下悶熱難當。

  「祁常務,兇手田宏明現在人在哪?」劉長生適時捧哏。

  「當晚就被光明分局帶走。程度已經在審訊了。目前田宏明等六人已被刑事拘留。」祁同偉進行了簡短的說明。

  田國富眼看局勢不對,決定反咬一口。

  雙手抓緊桌沿,「李達康,我侄子打人不對。但他為什麼打你。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大半夜,你一個市委書記跑去湘菜館。

  身邊有沒有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據說,當時有個年輕女服務員在場。

  有人說給你倒酒。

  還有人說喝的交杯酒。

  田宏明不會平白無故動手。

  一個巴掌拍不響。」

  倒打一耙。

  李達康怒極反笑,指著田國富鼻子,「田國富,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年輕女服務員?人家是個大學生兼職。

  你那寶貝大侄子強迫人家要結婚領證,口吐芬芳。

  人家姑娘不樂意。我李達康和那個女大學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祁常務最清楚當時的情況。」

  祁同偉立刻回應,「國富同志,達康書記說的句句屬實。

  如果有人有異議,可以調監控。」

  馮立群趕緊補刀,「國富書記,這事關乎省委顏面。

  如果傳到網上,說紀委書記的侄子調戲女大學生、毆打市委書記。

  輿論怎麼控?

  省委壓力很大的。」

  牆倒眾人推。

  田國富孤立無援。

  李達康乘勝追擊,「劉省長,沙書記。我不光要求重判田宏明,我還要追究背後的保護傘!

  田園憑什麼在京州中福當紀委書記?田國富又是省紀委書記。

  堂兄弟同在紀委系統,有沒有向省委報備?」

  直擊要害。

  死穴。

  田國富雙腿發軟,跌坐回椅子。

  吳春林一直低頭看材料,不發一言。

  他是組織部長,報沒報備,他最清楚。

  此時絕不能先開口。

  有人點了,再說。

  先吃瓜看戲。

  下一秒。

  沙瑞金看向吳春林,「春林同志,查過嗎?」

  吳春林抬起頭,面色平靜,「沙書記,情況比較特殊。

  田園是早年京州中福內部提拔。

  企業行為。

  那時,國富書記不在漢東工作。」

  李達康自然早知道答案了,不等吳春林說完,就開始發難。

  「田國富,你還有什麼好說。

  違規任用親屬,縱容侄子當街行兇毆打省委常委。你個這紀委書記怎麼當的。」

  田國富有點慌,聲音發虛,「李達康,你胡說。

  田園提拔是京州中福定的。

  我從沒插手。

  田宏明打人更是個人行為。

  當時,我和沙書記在啃烤鵝腿。

  呸!

  錯了,烤鴨腿。

  你是想搞連坐。」

  「連坐?我連你的頭。

  我特麼腦袋被開瓢!」李達康怒吼道。

  祁同偉趕緊遞刀子,「沙書記,劉省長,高書記。

  達康書記遇襲不僅是治安事件,更是民生事件,還可能影響咱們漢東旅遊產業。

  試想,連市委書記吃飯都不安全,普通老百姓還能有安全感?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公安口有些幹部工作沒有做到位。」

  劉長生點點頭,「祁常務這個提議好。京州治安確實該下重手。

  達康同志,你還有什麼訴求?」

  李達康靠回椅背,「我李達康的訴求超級簡單。

  田宏明必須公開審理。我要讓全漢東人民看看,田家家教到底多好。

  第二,田園必須停職接受調查,必須讓田國富接受紀律審查。

  第三,京州市公安局長趙東來失職瀆職,必須調離崗位。

  第四,公安廳一把手陳山負有領導責任。」

  全場譁然。

  都沒有想到李達康借題發揮。

  不僅打田國富,還要順手擼掉趙東來。

  矛頭還對準了陳山。

  沙瑞金眉頭微皺,「達康書記,撤換公安局長非同小可。

  趙東來工作還是有成績的。能力是有的,還是出名的破案專家。」

  「成績在哪?對,成績在這,我頭上這圈紗布就是成績?」李達康當場怒了。

  祁同偉順勢出擊,「同志們,趙東來同志能力有,但可能確實不適合繼續主抓京州這公安口。

  他缺少魄力。

  我看不如調省廳任副廳長。

  至於京州市局日常工作,可以讓程度同志暫時主持。昨晚程度同志一人制服六名歹徒,身手好,Z治覺悟高。」

  暗度陳倉。

  李達康和田國富互懟,祁同偉順勢推自己人接管京州公安系統。

  手段老辣。

  沙瑞金冷眼旁觀。這兩人一唱一和,演得滴水不漏。

  沙瑞金轉頭看向劉長生,「長生同志,你覺得呢?」

  劉長生把玩著手裡的鋼筆,心裡早有權衡。

  李達康吃大虧必須安撫,祁同偉推人符合大局平衡,田國富需要嚴厲的敲打。

  「同意。治安整治迫在眉睫,幹部隊伍需要活水。東來同志去省廳工作。程度同志擔起京州公安的重任。

  這件事組織部和政法委抓緊落實。」劉長生一言定鼎。

  田國富癱在椅子上。

  後背佝僂。

  頭頂綠帽子顯得無比滑稽。

  李達康端起水杯喝水,斜眼看著田國富,「國富書記,帽子戴穩。

  風大,別吹跑了帽子,露了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