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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誰敢拆封條?

  博弈徹底擺上檯面,沒有半點遮掩。

  沙瑞金聞言,側頭看向祁同偉,「同偉同志,法理是底線,但治理基層不能死摳法條。

  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大風廠幾百號工人世代紮根此地,如今一封了之、無路可退,民心寒了,再合規的程序,也治不好人心的窟窿。」

  田國富立刻接話站隊,順勢附和:「沙書記說得一針見血!

  程序合法不代表處置合理。

  京州中院這一紙封條,看著合規合法,實則是一刀切懶政,直接把幾百工人的活路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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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為官執政,不是當法條的複讀機,是替老百姓解決難處。

  凡事只講合規、不講民生,那還要父母官幹什麼?」

  田國富眼底藏著算計,巴不得借著這次風波,揪出一批政法系統的懶政、亂作為幹部,藉機整肅隊伍,干出一番政績。

  吳春林緊隨其後,「是啊,法理不外乎人情。

  大風廠事件全網直播、全民關注,輿情沸沸揚揚。

  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人心、平輿情,而非死卡司法流程。

  撕掉封條、進場座談,給工人一個傾訴渠道,才是化解矛盾的正道。」

  三人立場高度統一,主打民生、輿情、人心。

  祁同偉面色不變,氣場依舊沉穩,當即開口反駁,「民心要穩,輿情要平,但規矩更不能破!

  司法判決、法院封條,是法律的象徵,不是兒戲,不是我們調和矛盾、安撫輿情的工具!

  今天省委一句話就能撕毀法院封條、干預司法,明天老百姓就會覺得,法律可以變通、判決可以作廢、人情可以凌駕於法律之上!

  長此以往,政府公信力何在?

  司法權威性何在?

  司法獨立行何在?

  以後基層治理誰還守規矩?」

  人情維穩一旦越界,就是最大的人治破壞法治。

  陳清泉開口發聲,不卑不亢。「沙書記,各位領導。

  我補充一句,我們京州中院查封大風廠,全程依據判決、依法執行,程序完整、證據確鑿,沒有半點違規操作。

  蔡成功私自質押股權、拖欠巨額債務、合同違約在先,法院依法查封資產、保全財產,完全符合司法流程。

  合法的判決,憑什麼因為人情因素推翻?

  我認為法院的封條不能拆!」

  陳清泉底氣十足,本職工作無可指責,根本不怕任何人問責。

  現在祁同偉和高育良都是自己的靠山,何所懼。

  說這番話的時候,看見了高育良站在後面,所以無所顧忌。

  鄭西坡看著法院的封條,心裡又急又躁,「陳院長,現在沙書記都發話要解決工人問題,就是讓你拆掉封條!

  大家都等著座談解決問題,你怎麼還死死卡著不肯動?」

  他就是認準了沙瑞金的一把手身份,想借著省委書記的權威,逼著陳清泉妥協退讓。

  大風廠是否能保住就看今天了,必須拼盡全力。

  陳清泉聞言,冷笑一聲,「鄭西坡,司法工作輪不到外行指點內行。

  封條是中院依法張貼,代表的是司法權威,不是誰一句口頭命令就能隨意撕掉的兒戲之物。

  今天就算是沙書記當面指示,沒有合法合規的司法文書,我若是擅自拆封,就是知法犯法、違規越權。

  這個責任,你擔得起,還是在場哪位領導願意替我擔著?」

  陳清泉手握法條解釋權,誰的面子都不給。

  鄭西坡被懟得啞口無言。

  田國富主動替陳岩石一方說話。

  無非是因為陳岩石那一聲「小金子」。

  「清泉同志講規矩守底線沒錯,但規矩是服務群眾、解決問題的,不是堵死群眾訴求、製造矛盾的攔路石。

  大風廠工人常年堅守崗位,如今連進廠辦公、正常勞作的權利都被封禁,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死守法條不懂變通,只會激化干群矛盾。」

  田國富打定主意要揪出司法系統懶政問題,藉機攪動漢東官場格局。

  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人群後方傳來。

  高育良身著行政夾克,身姿儒雅,在賀秘書的陪同下,緩步穿過人群,走到沙瑞金和田國富中間。

  沙瑞金很不爽,高育良這個老登怎麼占了C位?

  這怎麼能允許呢?

  高育良直視田國富,「國富書記,你看你又急。

  急著娶媳婦,還是生孩子?

  張口閉口變通破局。

  那你敢親自上前,撕掉法院的封條嗎?」

  高育良一眼看穿對方只想挑事、不願擔責的小心思。

  田國富身子一僵,毫不猶豫搖頭回絕,「育良書記,我不拆。我是紀委幹部,無權干預司法執行,違規的事我絕不做。」

  果然,最愛惜羽毛的不是李達康,而是田國富這個老登。

  馬副廠長見陷入死局,腦子一轉,連忙上前提議。

  「各位領導,正門被封進不去,不如我們翻窗戶進去!

  大風廠被封后,我們工人常年翻窗上班,早就習慣了,一點也不礙事!」

  尤瑞星連忙出聲阻攔,「可別!萬萬不可!之前廠里女工翻窗上班,不小心失足摔斷了腿,至今還在家休養。

  今天在場的都是省里的大領導,萬一翻窗出了半點意外,我們這群工人數百個腦袋都擔不起這個罪責!」

  陳岩石看著荒誕又憋屈的場面,嘆了口氣,「沙書記、育良書記,你們都親眼看見了。

  好好的大風廠,合法勞動的工人,如今門被封、進廠無門,連最基本的勞動權都被剝奪。

  這哪裡是治理亂象,分明是寒了基層勞動者的心!」

  沙瑞金面色愈發凝重,上前一步,「同志們,陳老說的太好了。

  今天,我代表漢東省委明確表態。

  發展的根本是為民,法治的底線是安民。我們必須保障每一位勞動者的做人尊嚴,守住群眾應有的合法權益。」

  話音落下,他轉頭直視陳清泉,「陳清泉,立刻拆掉封條。」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陳清泉身上。

  所有人都以為,省委一把手親自下令,陳清泉必然乖乖服從。

  可下一秒,陳清泉輕輕搖頭,態度堅定,寸步不讓,「沙書記,恕我不能從命。

  我是中院院長,依規執法是我的天職。

  沒有政法委高書記的命令,我私自拆封條,就是知法犯法。

  輕則違規撤職,重則犯法,罪加一等,這個錯我不能犯,也不敢犯。」

  陳清泉心裡透亮,如果他按沙瑞金說的做,本質上就是自毀前程。

  沙瑞金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被陳清泉當眾駁回,有點不爽。

  隨即,轉頭看向高育良,語氣緩和幾分。

  「育良書記,你身為省委政法委書記,主抓全省政法工作,你下個命令,讓法院拆了封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