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正國老謀深算,看得是這一層。
「爸,好的,那我就不管猴子了。」鍾小艾恍然大悟。
短暫停頓後,鍾正國沉聲開口,「小艾,你回去好好工作。稍等,我親自聯繫漢東方面。」
鍾小艾聞言,心底稍稍安定,轉身離去。
鍾正國撥打田國富的電話。
電話接通,田國富語氣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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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領導。」
鍾正國開門見山。
「國富,亮平的處分,是怎麼回事?」
田國富沉默兩秒,如實稟報,毫無隱瞞。
「老領導,我盡力了。
常委會上,高育良、祁同偉、劉省長、李達康等常委,統一口徑要求重處侯亮平。
錢秘書長出逃車禍重傷,事態影響惡劣,輿情風險極大。
這種情況,處分是必然結果,我實在無力全盤保住。」
句句屬實,盡顯無奈。
鍾正國聞言,瞭然於心。
「國富,我知道你的難處。
你抽空,單獨找亮平談一談。
敲打敲打他,讓他收斂鋒芒、穩重行事。
猴子是我們鍾家的希望。
他們處分猴子實際上打的是我鍾正國的臉。」
田國富立刻應聲,「好的,鍾書記,我馬上安排。
以後,有機會我一定給您找回臉面。」
京城與漢東的隔空博弈,悄然落地。
風雲變幻,暗流涌動。
另一邊。
大風廠廠區。
山雨欲來風滿樓。
蔡成功剛剛從四九城趕回京州,安排了一些事,打探安全了,才悄悄溜進大風廠。
卻被王文革、張鐵嘴一眾工人團團圍住。
王文革情緒激動,一把攥住蔡成功的衣領,眼神焦灼。
「蔡老闆!你這些天跑哪去了!
咱們大風廠徹底完了!廠里的汽油庫被清了,我們最後的依仗沒了!
現在沒人攔著拆遷,廠子隨時都會被推平!」
一眾工人滿臉絕望,人心惶惶。
蔡成功一把推開王文革的手,「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我這次專程去了四九城,直接告到了最高檢反貪總局。
漢東省檢察院多位領導已經表態,會重點跟進咱們大風廠的案子,嚴肅追責到底。」
王文革眼神一亮,瞬間燃起希望,「真的?蔡老闆,你沒騙我們?」
蔡成功胸脯一挺,底氣十足,「我騙你們幹什麼!新來的漢東反貪局局長侯亮平,是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髮小!
他這次空降漢東,一半原因,就是為了幫我平反冤案、保住大風廠!」
底氣十足,說得擲地有聲。
一眾工人瞬間鬆了口氣,躁動的情緒漸漸平復。
王文革依舊憂心忡忡。
「可汽油庫沒了,我們拿什麼攔拆遷隊?
一旦他們連夜強拆,我們就算有冤情,廠子沒了,一切都晚了。」
蔡成功眼神一厲,當即拍板。
「別慌!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
立刻通知鄭西坡鄭主席、馬副廠長、尤瑞星,所有人馬上到會議室集合!
召開緊急會議,死守大風廠!」
一聲令下,全員火速集結。
會議室內。
蔡成功坐在主位,抬手重重敲了敲桌面,「各位,現在咱們已經搭上了最高檢、省反貪局的線。
現在我最需要的是實打實的證據。
不管是山水集團違規操作、行賄受賄、巧取豪奪的證據,還是漢東個別幹部徇私枉法的線索。
只要你們能拿出來,我直接遞交總局、遞交反貪局,一查到底!」
鄭西坡擺了擺手,滿臉焦急,「蔡老闆,現在證據都是次要的!
當務之急,是保住大風廠!
今晚只要拆遷隊上門強拆,大風廠就徹底沒了。
大風廠都沒了,再多證據,又有什麼用?」
一語驚醒夢中人。
所有人瞬間清醒,當下保大風廠最重要。
尤瑞星跟著開口,滿臉無奈,「現在最難的是油。
廠里存的油全部被清走,正規加油站現在嚴控散裝汽油,根本買不到。
沒有汽油,我們連和拆遷隊抗衡的資本都沒有。」
王文革眼珠一轉,立刻想出辦法,「這有何難!
正規渠道不賣散裝油,我們可以開著私家車去加油!
每輛車加滿油,回來統一放出來,裝進汽油桶。
積少成多,足夠我們用!」
鄭西坡輕輕搖頭,並不認可,「這個辦法雖然看似可行,但是效率太低。
折騰一晚上,也攢不出多少汽油。
根本擋不住專業拆遷隊伍。」
王文革梗著脖子反駁,「油不在多,在於有!
只要我們手裡有油、有威懾,拆遷隊就不敢硬沖。」
蔡成功眉頭緊鎖,思索破局之法,「大家多動腦子,多想萬全之策。
我們先保住大風廠,後續再談維權、追責、翻盤。」
鄭西坡忽然眼前一亮,「我今天去省委旁聽民主生活會,聽了陳岩石陳老的講課。
陳老當年敢扛炸藥包衝鋒,靠的就是一股子悍不畏死的氣勢。
我們買不到足夠汽油,但我們可以買鞭炮。
鞭炮里的火藥集中拆解、捆綁,自製簡易火藥包。
只要拆遷隊敢強行進廠,我們就亮出來威懾。
誰也不敢賭裡面是不是真炸藥,他們絕對不敢硬闖!」
這個想法大膽又絕妙,瞬間盤活死局。
蔡成功眼睛驟亮,連連點頭,「妙!實在是妙!
鄭主席果然心思縝密,辦法絕佳!
汽油加鞭炮火藥,雙重威懾,足以嚇退拆遷隊!」
他當即掏出一張銀行卡,直接拍在桌上。
「這裡面十萬塊現金,全部拿出來!
全員出動,採購汽油、鞭炮!
今晚務必死守大風廠,絕不讓山水集團拆走一磚一瓦!
散會!立刻行動!」
一聲令下,全廠工人即刻分工。
王文革帶隊負責私家車囤油,馬副廠長帶隊採購鞭炮。
另一邊。
省委沙瑞金辦公室。
吳雄飛在門外等候許久,終於有機會進去了。
身姿拘謹,神色恭敬,小心翼翼匯報工作。
「沙書記,大風廠汽油庫已經全部清理完畢,現場沒有任何安全隱患。
目前廠區已經完全具備拆遷條件,隨時可以啟動拆除工作。」
沙瑞金抬眼看向他,「吳市長,我先不說拆遷的事。
我就問你,你為什麼跑去來福養老院給陳老翻地種菜?
堂堂京州市市長,放下本職工作不干,跑去養老院干農活。
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語氣不重,卻字字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