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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陳老被氣吐血

  這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

  全場眾人頭皮發麻。

  若是屬實,老石頭無私老幹部的人設徹底崩塌,性質變成貪腐問題。

  陳岩石瞬間急眼,情緒徹底失控,厲聲呵斥,「李順東,你簡直是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我什麼時候在大風廠持有股份了?

  大風廠當年的改制工作,是我親手主導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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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著全廠工人許下承諾,只要我陳岩石在一天,就護著大風廠工人一天!

  如今大風廠經營遇困,我出手幫扶,純粹是兌現當年的承諾!

  我一不圖名,二不圖利,清清白白做人做事!

  你可以去工商局、檔案局徹查大風廠所有註冊信息、股權台帳!

  但凡我陳岩石持有半分股份,哪怕是一手,我跟你姓李!」

  就在眾人以為此事即將就此翻篇之際,程端陽緩緩開口,補了最致命的一刀。

  「明面股權查不到,不代表私底下沒有暗股、代持股份。

  這年頭,掛名代持的貓膩,不算少。」

  無他。

  程端陽太熟悉這些了。

  雖然自己不是高官。

  但是,他兒子皮丹是京州能源的董事長。

  徒弟石紅杏是京州中福的總經理。

  對於股權、股份還是知道一些。

  一語驚醒夢中人。

  沙瑞金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冷汗,心底驟然一緊。

  明股可查,暗股難證。

  一旦查實陳岩石存在暗股代持,那他親手樹立的標杆,就會變成天大的笑話。

  高育良適時開口:「陳老,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今天省委常委全部都在,事關重大,還請您如實回應。」

  不偏不倚的話語,實則是變相要求陳岩石自證清白。

  祁同偉緊跟著附和:「陳老,大家敬重您是老革命、漢東省檢察院的老領導。

  但規矩面前人人平等,無私幫扶是風骨,利益捆綁就是違紀。」

  全場的目光集中在陳岩石身上。

  今天若是無法徹底自證,這輩子的名聲都會徹底毀掉。

  陳岩石猛地抬手,手指直指窗外廣場的旗杆,聲色俱厲道:「我陳岩石,今日對著旗杆發誓。

  我陳岩石在大風廠,無明股、無暗股、無代持、無任何利益關聯!

  我幫大風廠的工人,只為當年改制時期的承諾,只為百姓公道,別無半分私心!

  若有半句虛言,甘願接受組織一切查處,身敗名裂,無怨無悔!」

  鄭重至極的誓言,響徹會議室。

  全場眾人屏息凝神,暫時無人再質疑。

  賭上畢生名譽、對著旗杆立誓,早已超出了普通辯解的範疇。

  沙瑞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緩緩落地。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只要沒有利益輸送、沒有暗股貪腐,一切都只是作風偏差、處事偏頗,尚有挽回餘地。

  只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今天之後,第二檢察院的神話,徹底碎了。

  本不該有第二檢察院這個產物。

  在田國富看來,這番重誓一出,全場必然再無質疑,這場風波也能蓋棺定論。

  在場一眾常委見狀,大多也打算順勢作罷,不願揪著一位退休老同志的過往死磕到底。

  誰都不曾料到,沉寂片刻的祁同偉再度出聲:

  「陳老這番誓言聽著懇切真誠。

  但口頭髮誓終究是虛的,根本無法徹底自證清白,堵不上所有人的嘴。

  我們沒必要糾結口頭賭咒、真假心意,不如沉下心來,實事求是剖析整件事的根源。」

  原本漸緩的會場氛圍瞬間再度緊繃。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集中在祁同偉身上,等著他接下來的剖析。

  「很多人都疑惑,咱們漢東法治體系健全、層級分明,為什麼會憑空冒出一個凌駕於正規司法流程之上的『第二檢察院』。

  外界傳言的退而不休、老幹部熱心為民,都只是擺在檯面上的漂亮說辭,根本算不上核心癥結。」

  陳岩石被氣的半死,「祁同偉,你侵犯了我的名譽權。」

  「呵呵,陳老,好一個名譽權。」祁同偉端起茶杯,並沒有喝,「同志們,這一切其實有至關重要的先決條件。」

  沙瑞金眉頭輕輕一蹙,追問道:「祁常務,什麼條件?」

  要看看祁同偉會拋出什麼歪理。

  祁同偉不疾不徐道:「瑞金同志,你養父陳老退休之前是漢東省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

  如今省檢察院的一眾中層骨幹、部分高層領導,大多都是陳老當年的下屬。

  眾所周知,官場講人情世故、領導下屬之間的情分。

  昔日老領導親自出面遞材料、托人情、打招呼,這些在職下屬,沒人敢真的秉公辦事、硬頂回去。

  這還不算最關鍵的,現任漢東省檢察院副檢察長陳海,是陳老的二兒子。

  很多走正規司法流程、證據不足、流程受限,壓根無法立案推進的案件,只要陳老點頭過問,一紙舉報信就能直接送到陳海和季昌明的辦公桌上,跳過層層審核,優先處置。」

  一番透徹剖析落地,全場人心徹底通明。

  有些話點到為止。

  眾人這才看清,所謂老幹部無私奉獻、為民發聲的佳話,不過是靠著舊人脈、親屬特權維繫的特殊化、畸形的現象。

  馮立群見狀立刻順勢補刀,「祁省長這番剖析一針見血,句句屬實。

  公檢法三家相互獨立、彼此制衡,是維繫法治公平的基石。

  可陳老一家,大兒子陳山是漢東省公安廳廳長。

  二兒子陳海是檢察院的。」

  公檢法三家,陳家兩個兒子占兩家,等於直接拿捏了司法系統三分之二的話語權。

  去掉最後的法院審判環節,抓人、取證、立案、追責、起訴全流程,幾乎可以閉環操作、一路暢通。

  如此深厚的家族勢力,官場布局,別說基層官員不敢招惹,就算是京州市委的班子成員恐怕也不敢輕易觸碰。」

  還沒有說的一層關係就是陳老是小金子的養父。

  所謂的民間佳話,根本就是一場借著特權肆意干預司法公正的鬧劇。

  陳岩石端坐原位,耳朵里聽著兩人一唱一和的剖析,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心尖上。

  他耗費半生心血經營的清廉口碑、無私老幹部人設,正在眾人眼前一點點崩塌、碎裂。

  強烈的羞憤感。

  憋屈。

  氣急攻心。

  胸腹翻湧、氣血紊亂。

  活了大半輩子,他從未在被人當眾戳破底色。

  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嚨,陳岩石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接連幾聲沉悶的乾咳過後,一坨血順著嘴角溢出。

  陳老被氣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