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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甩鍋的田國富

  田國富看向斜對面的祁同偉,「祁常務,我田國富光明磊落,從來都是君子之風。

  今天啊,把話擺在明面上。

  我只是臨時牽頭負責督察,實際負責抓捕的,是公安廳和檢察院。」

  一定不能被扣上這個主要責任的帽子。

  萬一丁義珍回不來了,逃到國外,想抓回來太難了。

  那樣的話,自己可能這輩子就別想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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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鍋意圖極其明顯。

  毫不掩飾,裝都不裝了。

  李達康坐著不敢動,眼皮耷拉,一言不發。

  害怕挨捶。

  幸好自己昨天聽了祁同偉的話。

  但是,只聽了一部分。

  現在,丁義珍跑到棒子國,可以說是嚴重的事故。

  自己這個京州的一把手難辭其咎。

  今天這場會議就是火藥桶,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此刻的他,如履薄冰,不敢說話,坐著裝死。

  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輕蔑地掃過田國富。

  「國富書記,你這就是擺明了甩鍋。毫無擔當。」

  直接戳破。

  不留情面。

  田國富臉色一沉,當即硬懟回去,語氣拔高几分,「祁常務,我甩鍋了嗎?

  我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要是按你祁常務的說法,公安廳歸你分管,你身為公安廳老領導,難道就沒有領導責任?

  還有育良書記,堂堂省政法委書記,統領政法系統。

  丁義珍出逃,育良書記難道就能摘得乾乾淨淨?」

  一句話,連扯兩人,火力全開。

  瑪德,欺負人,我田國富不是泥捏的。

  這就是漢東十三太保,誰也不服誰。

  如果田國富沒有一點本事,肯定上不了桌。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高育良和祁同偉身上。

  祁同偉抬手一把擼起夾克的袖子。

  小臂線條硬朗。

  「田國富,說話要講證據,做人要講分寸。

  別逮著誰就亂咬,狗瘋了也不過如此。」

  言辭粗糲,直白難聽,撕破田國富體面的偽裝。

  馮立群立刻附和,「祁省長說得沒錯。

  國富書記這是急眼了,鍋甩不出去,就逮著人亂咬。

  哈哈!

  我聽著這個聲音,覺得一定是沒有打狂犬病疫苗,也沒有接種的瘋狗。」

  原本趙國強還有點困,瞬間不困了。

  這樣的會議才有意思。

  蕭景輝遞給趙國強一把西瓜子,低聲說:「趙政委,吃點。」

  「好的,謝謝蕭部長。」趙國強也不客氣。

  吃著西瓜子,看戲多好。

  自己是軍方常委,一般還是不表態的好。

  相信祁同偉可以搞定田國富。

  何況啊,田國富又攻擊了高育良。

  高育良那個大教授啊,能說會道。

  田國富真的是碰到石頭上了。

  田國富臉色鐵青,胸口不順,有點暈暈乎乎。

  這輩子最受不得激,火氣直衝頭頂。

  高育良緩慢抬眼,看向田國富,「國富啊國富,你確定要這麼說?」

  該死的東西,廁所里點燈。

  田國富硬著脖子,不肯退讓分毫。

  「育良書記,我確定。」

  硬氣過頭,反倒顯得魯莽衝動。

  高育良輕輕點頭,慢條斯理開口,字字誅心。

  「國富啊,我有時候真覺得,你性子太直,長不大。跟小孩一樣。

  要不你出門,去門口的大榕樹底下放放水,去玩尿泥吧。」

  「高育良,你特麼過分了啊。」田國富被激怒了。

  從來沒有人這麼說自己。

  除了童年時期,被人騎過大馬,受過胯下之辱。

  「過分?田國富,是你先不要臉的。

  要是按你這套連坐邏輯,丁義珍跑了,陳海盯防失職,有沒有責任?

  陳山調度警力出現紕漏,有沒有責任?

  一線抓捕的公安幹警、檢察官,是不是也要背上處分?

  還有季昌明,身為檢察院一把手,監管不力,難道能置身事外?」

  一連四問,層層遞進,邏輯滴水不漏。

  高育良端起茶杯,輕吹浮沫,繼續沉聲道:「如果只要辦案出錯,所有人都要被追責扣帽子。往後漢東政法系統,誰還敢拋頭露面辦案?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最後所有人全都躺平擺爛,誰來幹活?」

  道理通透,直擊痛點。

  統戰部部長蕭景輝放下手中的瓜子,「高書記說得太對了!

  我們漢東如今最缺的,就是願意幹事、敢於擔當的幹部。

  就因為一次抓捕失誤,給一整條辦案鏈的人亂扣黑鍋。

  久而久之,躺平混日子的人估計能拿獎金。

  因為拼死幹活的人背處分挨批評,不具備資格。

  這種風氣一旦養成,估計就是爛透了!」

  蕭景輝看著田國富不順眼,就想懟兩句。

  另外呢,這些話也必須說。

  吳春林想要說兩句最終還是壓下念頭。

  沒必要硬碰硬,槍打出頭鳥。

  沙瑞金指尖捏著鋼筆,緩緩轉動。

  沉默旁聽,將所有人的嘴臉、心思盡收眼底。

  半晌。

  他輕輕放下鋼筆,「同志們,你們說得都有道理。」

  一句開場白,不偏不倚,讓人摸不透心思。

  這樣好呀,亂鬥。

  水渾了,自己才好摸魚。

  沙瑞金身子微微後靠,靠在椅背上,有點無奈,「但是,事情已經出了,丁義珍跨境出逃,木已成舟。

  現在糾結追責,沒有任何意義。

  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海外追討,把丁義珍抓回來。

  說實話,我沙瑞金覺得很被動。

  我剛來漢東,屁股還沒坐穩,你們京州直接送我一份大禮。

  傳出去,估計全國都要看我們漢東的笑話。

  育良書記、祁常務,你們兩個人怎麼看?」

  問話看似謙和,實則暗藏敲打。

  球踢給你們。

  祁同偉直視沙瑞金,毫無閃躲。

  語氣散漫,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譏諷。

  「瑞金同志,我坐著看。」

  一句玩笑話,瞬間讓會議室氣氛降至冰點。

  沒人敢接話,所有人屏住呼吸。

  李達康想笑,必須憋著。

  祁同偉偏偏不肯收手,「沙書記,你是漢東省一把手,全省很多工作一把抓。

  丁義珍在你的管轄地界出逃,你這個一把手,難道就沒有責任?」

  反問一出,滿堂死寂。

  高育良豎起大拇指,心裡嘀咕著:「問得好,問得妙。小金子看你怎麼接招。慶幸自己有個好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