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37章 武聖的情況

  姜中天的話,讓伊陽的眉頭緊皺。

  武聖這兩個字的分量,伊陽沒去過皇城,也沒見過那位傳說中橫壓天下八百年的存在,但六十年底層摸爬滾打,加上在巡天司翻閱的大虞王朝歷史案卷,讓他對武聖這兩個字的分量再清楚不過。

  巡天司的創建者,皇城的守護者,大虞王朝站在最頂端的那個人。

  整個帝國的武力秩序,就是以那位為根基搭建起來的。各州府的巡天司、潛龍榜上的通玄境強者、甚至那些割據一方的宗派世家,說到底都在那位的陰影下討生活。

  能被那位收為弟子的人,怎麼可能是尋常角色?

  武聖弟子不說天下無敵,也必然是蓋世天驕,怎麼會被人圍殺?

  而商餘一個宗師,敢去圍殺武聖的弟子,他背後有更大的倚仗或者為了某種目的。

  伊陽的腦子裡,一道電光閃過,他想起盧權安提過的,武聖大人多年未曾露面的傳聞。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他脫口而出道:

  「他們三年前那一戰,難道是為了試探武聖大人?」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話說出口的一瞬,伊陽就注意到姜中天的表情變了。

  既是帶著幾分震驚,但更多的是意外,姜中天盯著伊陽看了兩息,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頭多了點東西,說不上是審視還是重新評估。

  「你居然知道武聖大人多年沒有露面的消息。」

  「看來是盧權安告訴你的。」

  伊陽沒否認。

  姜中天靠回椅背,沒有等待伊陽的回答自顧自的說道:「這件事擱在幾年前,是大虞王朝第一號的機密,皇城那幫人拼了命地捂蓋子,恨不得把所有知情者的嘴都縫上。」

  「但大虞王朝這麼大一個攤子,哪有不透風的牆,武聖大人多年不曾露面,這消息近幾年到底還是傳出來了,消息靈通一點的通玄境強者,多多少少都聽到了風聲。」

  「所以,三年前,才爆發了有大宗師參與其中的鼎峰山之戰。」

  伊陽坐在那裡沒動,但他的後背繃緊了。

  「大宗師。」

  這三個字在他的認知體系里,比通玄境五境加起來還要遙遠。盧權安已經是通玄境之上的存在,伊陽至今沒能摸清他的真實底細,而大宗師更是遙遙無期的存在。

  「鼎峰山那一戰的結果,到現在也沒有定論。」

  姜中天的聲音沉下去幾分說道:

  「流傳出來的風聲零零碎碎,各個版本都有,我能確認的東西不多。」

  「最能明確的事情是主導這件事的,是北方那個鬧了好些年的叛亂勢力——白蓮會。」

  「據說鼎峰山上當日出現了三道大宗師級別的氣息。一道屬於武聖大人的弟子,另外兩道,屬於圍殺他的敵人。」

  「最後就是那一戰過後,鼎峰山的山頭被夷為平地。方圓百里的山林盡數摧毀,地面被犁開數十丈深的溝壑,據說山腳下的一條河都改了道。」

  姜中天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伊陽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警告的說道:

  「商余當時還只是宗師,不是大宗師。但他參與了那一戰,從那種級別的戰場上活著走出來了。」

  「你最好祈禱自己不要遇到這般可怕的人物,我不是開玩笑的。」

  伊陽的手指搭在玄淵刀的刀柄上,沒說話,他在消化這些信息。

  三個大宗師級別的強者混戰,他們的大戰居然能讓山頭被削平,河道被改了走向,這種畫面他想都不敢往細了想。

  而商余,一個宗師,敢參與到這種危險無比的事件,還全須全尾地走了出來。

  怪不得赫連鑄怕成那副德行。

  怪不得昨晚整個橫岳重鎮鬧成那樣,皇子做餌、靈兵做誘餌、三個潛龍榜聯手布網,那個商余連面都沒露,只派了一個神射手過來探了探水深。

  這種人,本身就是一場行走的災難。

  伊陽腦子裡還在轉著另一件事。

  「白蓮會。」

  北方的叛亂勢力。

  他之前在隋寧府的時候,頂多接觸到九邪教這種層面的勢力,對於整個大虞王朝的全局,看到的東西少得可憐,現在才知道,上頭的水比他想的深太多了。

  武聖多年不曾露面,北方出了個敢圍殺武聖弟子的白蓮會,南邊的巫國也在借互市的名頭搞小動作,九邪教更是到處伸手——這大虞王朝,怕是已近爛到根子裡了。

  「行了。」

  姜中天打斷了伊陽的思緒,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銀槍往背上一掛,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準備離開。

  「今天過來一是看看你的情況,別讓你被昨晚的亂子弄死了,回頭盧權安找我麻煩。」

  「二是通知你,三天後,城中心軍帳大營集合。到時候會召集所有英傑榜上的武者,你也在名單里。」

  伊陽回過神,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姜中天推開門,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

  伊陽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了一句,「大人,昨晚出手,一招解決掉血幻尊者的那位……」

  房間內安靜了兩息。

  姜中天的腳步停住,他沒有回頭但聲音還是穿出來解釋道:「青州四大世家之一,顧家的宗師。」

  「顧昭煌。」

  他說完這個名字,又補了一句:「不過那位現在應該已經離開橫岳重鎮了。」

  話音落下。

  姜中天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伊陽站在屋裡,看著門口那片空地,若有所思的想著:

  「顧家宗師,顧昭煌。」

  「青州那邊為了對付商余,連這種級別的人物都請動了。」

  「只是,這位宗師真的已經離開了嗎?」

  伊陽不信,一個宗師的行蹤,豈是那麼容易被揣測的。

  看來這段時間,自己行事要更加謹慎,宗師的手段,不是他現在能看透的。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天命面板、神識第二境破妄、圓滿的武極龍象身、心猿守意決動像篇的三式殺招、儲物戒里那堆來路說不清的戰利品——任何一項被宗師級別的人物看穿,都夠他喝一壺的。

  伊陽走到窗前,手指搭在窗框上,朝外看了一眼。

  街面上已經有人在清掃碎石和焦木了,幾隊巡天司的武者持刀來回巡邏,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焦糊氣味。

  「這段時間得收著點。」

  伊陽在心裡給自己定了個調子。

  不主動惹事,不隨意暴露修為,專心修煉提升實力。

  他關上窗,回到床沿坐下,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枚玄元丹,送入口中。

  藥力入腹,伊陽閉上眼,開始運功。

  面板上的數字又往前跳了一截。

  ……

  兩天後。

  萬妖山脈的另一側,巫國境內。

  牙銅城。

  這座城池扼守在萬妖山脈通往巫國腹地的第一道隘口上,城牆用黑石壘砌,牆根處刻著密密麻麻的巫族護紋。

  每逢夜晚,這些紋路會泛出暗紅色的螢光,遠遠看去像是一頭蹲伏在山口的巨獸睜著無數隻眼睛。

  而在這座城中的城主府最頂層。

  這座城的城主齊河正低著頭,他的額角滲著汗,膝蓋壓在冰冷的石磚上已經跪了快半炷香了。

  「大人。」

  齊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道:「派去橫岳重鎮的神射手大人,回來了。」

  「只是……他受了重傷。」

  城主的嗓子有點發乾,咽了口唾沫接著往下說。

  「據他所述,昨晚橫岳重鎮最後出現了一位宗師強者,根據對方出手時殘留的氣機特徵來判斷,應該是顧家的『朽木寒劍』顧昭煌。」

  說完這些,齊河閉上嘴,把頭埋得更低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息。

  坐在最上首那張楠木椅上的男人,一直在看書。

  從城主進門到現在,他翻了三頁。

  書是豎排的古文字,紙頁泛黃,用的是獸皮裝訂,看不出什麼來頭。

  男人穿一身玄色衣衫,袖口和領口繡著極細的暗紋,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的年紀看起來三十五六歲,面容清雋,眉骨高而窄,下頜線條利落,唯獨一雙眼睛與這張斯文面孔不太搭——瞳孔是豎的。

  從遠處看起來似蛟似蛇。

  聽完城主匯報的消息後,玄衣男人又翻了一頁書看了片刻才把書合上了說道:

  「顧昭煌。」

  男人把這三個字念出來的時候,語速很慢,一個字一個句,像是不太記得對方。

  「啊,想像起來了,原來是他啊,當年潛龍榜前五十,倒是有他一席之地。」

  男子把書擱在扶手上,恍然大悟的抬起頭說道:

  男子的豎瞳落在跪伏於地的城主身上,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城主齊河的後背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他此番前來必有倚仗,應該是帶了他們顧家那柄排在神兵譜地榜上的靈兵——九韻青光劍吧。」

  齊河額頭的汗順著鼻樑滑下來,不敢接話。

  玄衣男人沒有在意他的反應,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不過不用在意。」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牙銅城的全貌,黑石城牆、巫紋燈火、遠處山脊線上萬妖山脈的輪廓——再遠處,就是大虞的地界。

  「大虞皇子身上的龍氣,我志在必得。」

  男人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語氣里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寒的篤定。

  「有了龍氣,我將蛟蟒化龍。」

  他偏過頭,窗外的月光照在那張清雋的臉上,豎瞳里映著遠山的影子十分肯定道:

  「到時大宗師一途,就再也攔不住我。」

  跪在地上的城主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了一聲,兩條腿抖了抖。

  大宗師,這位大人居然在謀劃的是那個層次的事情。

  「再等等。」

  玄衣男人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聲音裡頭多了一點什麼東西,不是期待,更接近於某種篤定的、勝券在握的從容。

  「等我在北方的合作夥伴前來。」

  聽到這句話,城主的腦子嗡了一下。

  北方的合作夥伴。

  那不就是——

  席捲三州之地、連大虞朝廷都頭疼得要死的白蓮會?

  那等勢力,居然有人要來了?

  城主不敢往下想,額頭壓在冰冷的石磚上,聲音發顫的應下:

  「是。」

  窗前的玄衣男人沒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穿過牙銅城的城牆,越過萬妖山脈的山脊,落在大虞的方向。

  嘴角動了一下,冷笑道:「到那時,我定要攻破三大重鎮。」

  「馬踏青州三十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