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陽寺。」
在對方報出自己的名號之後,伊陽在自己的腦海暗道。
他的精神力不動聲色的朝著淨塵探查過去,對這位挑戰者的實力有了大概的把握。
真罡境前期,但是對方已經完成了真罡境前期最重要的百鍛之軀。
功力深厚,皮肉筋膜間的罡氣徐徐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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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伊陽在意的不是對方的修為。
而是「金陽寺」這個招牌。
半年前,淨遠和淨明為了追查玄淵刀的下落,從雲林縣一路追到青槐驛外的枯樹林。
伊陽殺了那兩個禿驢,把屍體處理得乾乾淨淨。
按理說線索已經斷了。
但金陽寺是什麼地方?
大宗派,底蘊深厚,想查一個人的過往經歷不是什麼難事。
如今自己從一個雲林縣前來的無名小卒變成了候補總巡監,名聲傳遍了隋寧府,金陽寺的人不可能不關注。
這個淨塵現在上台,用的理由是「想要和伊陽切磋刀法」。
聽著合情合理。
但伊陽不信,因為他表面上展現的實力只是內氣境,對方這是以大欺小,目的絕對不純。
他盯著淨塵手中那柄戒刀,三尺窄刃,刀脊厚實。
這種規制的兵刃在金陽寺內部很常見,淨遠當初用的也是類似的東西,只是淨塵手中的品質絕對比他們的好。
對方想幹什麼?
試探他的刀法路數?看跟殺死淨遠淨明的那個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還是單純地想在擂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打下去,給金陽寺掙個面子?
伊陽想了兩息,做出判斷。
不管對方打的什麼算盤,自己先不暴露真罡境的實力。
用內氣三重圓滿接他一刀,看他的反應。
如果這和尚真的是來挑戰獲取令牌的,那接完一招再說後續。
如果對方借著切磋的名頭試探玄淵刀的事,那伊陽更不能著急,因為越急越容易露餡。
「大師請。」
伊陽把虎嘯橫在胸前,雙手握柄,重心下沉後沉聲道。
七十二斤的刀身斜指左下方,刀鋒對著淨塵的戒刀。
淨塵看他擺好架勢,合十的左手收回去搭上刀柄。
兩手握刀。
他的腳步挪動了半寸,後腳踵離地,前腳掌碾住台面。
體內那一股強大的罡氣從丹田湧出,貫通雙臂,全部灌入戒刀之中。
「阿彌陀佛。」
淨塵低誦了一聲佛號後,戒刀舉過頭頂,順勢劈落。
先前遊走在體表的罡氣隨之改變。
它沒有向外鋪開,全部收回刀身,貼著刃口層層壓緊。
三尺戒刀輕輕下垂,淨塵的肩、腰、腿同時調整,右腳向前移了半步。
台下不少內氣境武者還沒看明白。
高台上的紀雲章卻放下了撐著下巴的手看著這一幕點評道:
「大悲破障刀。」
破邪司一名下屬聽見這句話,壓低嗓門問道:「大人,這刀法很強?」
「金陽寺真功刀法。」
紀雲章盯著淨塵握刀的雙手淡淡道:
「第一重,破我執。
這一重講究招式少,專攻正面,把刀上的力量收在刃口三寸,碰上之後才會全部釋放出來,宛若金剛怒目破除我執。。」
見這般狠辣,那名下屬吸了口氣後問道:
「伊陽接得住嗎?」
紀雲章沒有答。
場上的伊陽雙眼在淨塵出刀的時候就鎖住了刀鋒的軌跡。
靈台里的金毛猿猴前爪搭著識海邊緣,兩隻眼珠盯著那道壓下來的刀勢,把罡氣的分布、力道的走向全部拆解開。
避不掉。
對方的刀勢把正面所有閃避空間都封住了。
向左走,戒刀稍偏就能追上;向右走,距離不夠。退後更不用想,真罡境的出刀速度不是內氣境的身法能拉開距離的。
那就接下來。
伊陽雙手把虎嘯的刀身橫在胸前,向前揮去。
瞬間兩把刀碰撞在一起。
「鐺——!」
金鐵交鳴的聲響在空氣中炸開,傳出去半里地都能聽見。
戒刀上那股被壓縮到極致的罡氣在碰撞的瞬間傾瀉而出,順著虎嘯的刀身灌入伊陽雙臂。
從手腕到肘關節,再到肩膀。
伊陽整條手臂都被強大的罡勁入侵破壞。
虎嘯刀身發出尖銳的嘶鳴,被罡氣碾過的地方留下細小的白痕。
七十二斤的重量在真罡境的力道面前算不得什麼,如果不是伊陽的肉身早已被乙木真氣淬鍊過,光這一下就能把他兩條胳膊震碎。
之前修煉的《五臟內煉勁》自行運轉。
肝、肺、脾、腎同時震動,把灌入胸腹的殘餘罡力一層剝開分散,送入四肢百骸吸收。
黑玄鐵軟甲又擋了一層。
但還是有一股力道透進了喉頭。
一刀過後,伊陽退後一步。
兩步。
當他的第三步落下時,靴底在檯面上拖出兩道深槽,腳下裂紋蔓延出去丈許。
但伊陽穩住了,他接下了這一刀。
嘴角有一線血跡滲出來,沿著下巴流到脖頸。
伊陽用舌頭舔了舔唇角,把剩下沒流出來的那口血咽回去。
虎嘯沒有脫手。
伊陽把刀尖朝下一點,左手從刀柄上鬆開,甩了兩下發顫的手指頭。
台下的人看到這一幕,嗡的一聲全炸開了議論道:
「他居然接住了?」
「真罡境一刀劈下來他沒死?」
「但也受傷了啊,你看嘴角那點血。」
「廢話,內氣三重能接住真罡境的全力一刀,這本身就不正常了!」
罰惡司那邊,絡腮鬍漢子抱著胳膊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句什麼,大意是「就算這樣也撐不過第二刀」。
知聞司的年輕候補總巡監把手背在身後攥著,手心全是汗,
他在慶幸,剛才自己還琢磨要不要上去試伊陽的成色。
試個屁,連真罡境的刀都能硬吃一招的人,自己上去不是送菜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