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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被盯上!你們來了?

  出了府城南門,官道寬闊平整。

  巡天司發的這匹異獸馬四蹄穩健,哪怕是不怎麼騎馬的伊陽都能輕易的駕馭,不用擔心它野性難馴。

  此時的伊陽半眯著眼,身子隨馬背起伏晃動,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人。

  但在暗中他的感知在出城時就時刻的警惕著周圍的一舉一動,不放過半點異常的情況。

  畢竟人心不可測,自己以及被凶名赫赫的「縱殺六匪」給盯上了.

  誰知道巡天司內有沒有人看他不順眼將情況泄露出去。

  在晉升到內氣三重後,他的感知範圍比二重翻了將近一倍。

  百丈之內,哪怕是一隻松鼠從枝頭跳到另一根樹杈上,微小的動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隨著伊陽的快速前進,官道兩側的林木越來越密。

  槐、柏、榆三種老樹混雜在一起,樹冠交錯,把頭頂的天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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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瀰漫著晨露浸泡後的腐葉味。

  潮濕、陰冷。

  與之前在府城中感受到的那股煙火氣截然不同。

  就在伊陽騎著馬匹快速的朝著自己ID目的地敢去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好像是感知到了什麼。

  三股氣息。

  就在自己身後!

  在他感知邊緣的最遠處,若有若無地跟著。

  伊陽試探了一番,確定對方是在跟蹤自己。

  而且伊陽與他們的距離保持得很穩,不遠不近,約莫就在一百二三十丈開外,看來對方的經驗也是十分的老道啊!

  來著不善!

  想到這裡伊陽的手縮在袖口裡,大拇指不經意地搓了搓食指的腹。

  身後跟著的三人身形和位置很有章法。

  三個人呈品字形散開,兩翼略靠前,中間那道氣息偏後半步。

  這不是隨便路過的路人,是有過配合訓練的兇徒。

  其中一道氣息讓伊陽的眉心跳了跳。

  對方散發出來內氣的質感渾厚凝實,是內氣三重的實力,而且沒有任何水分,一看就是勤苦修煉得來的。

  而且運轉方式偏剛猛,儘管壓製得很用力,但氣息末端還是有絲絲的灼熱散發出來,哪怕是用了遮掩氣息的法門也蓋不住。

  另外兩道氣息而稍弱,但均是內氣二重。

  想到這裡伊陽沒有回頭查看對方的容貌。

  馬蹄聲依舊不急不緩地在官道上敲著節拍。

  他在腦中快速翻找記憶。

  獸嶺山脈那夜,自己以藏息無相訣全力遁逃時,「縱殺」那道真罡境的恐怖氣息身後,清晰地跟著三四道內氣境的伴隨。

  當時逃命要緊,沒有仔細分辨每一道的特徵,但其中有一股偏剛偏燥的氣機,他到現在還有點印象。

  和身後這道內氣三重散發出來的灼熱感,質感高度吻合。

  他們是縱殺六匪。

  這三個人來報仇了。

  念頭落定的瞬間伊陽的心跳沒有加快,反而往下沉了一拍,變得更穩。

  這種情況他早有意料,沒有什麼意外的地方,而且最壞的情況也沒有出現。

  哪位據說是「縱殺六匪」的老大果然如晏無鳶所說沒有出現,而且他們隊伍中你的二哥實力是內氣三重圓滿的「秦無歷」也沒有出現。

  這是個十分好的消息。

  至於現在跟在伊陽身後的三個人,最強的不過內氣三重。

  放在一個月前,這陣仗能讓他頭皮發麻。

  但現在他也是內氣三重,而且功法滿身,戰力遠超同階。

  想到伊陽攥了攥韁繩,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漸收窄的路面,眼神中露出一抹兇狠的「殺意」

  不跑了。

  他要今天這三個人走不出這片林子。

  ……

  身後一百三十丈外。

  三道身影貼著樹冠的中段掠行,腳尖每次點過枝幹都極輕,連葉片都只是微顫。

  居中偏後那人是個寬肩壯漢。三十出頭的年紀,絡腮鬍修剪得極短,貼著下頜線長了一圈,看上去粗獷得很。

  並且右手的五根手指比常人粗出一圈,指節上布滿老繭,層疊疊的,跟樹皮沒什麼兩樣。

  此人名叫吳燼。

  在縱殺六匪排行第三。

  內氣三重,主修上乘拳法「碎山拳」。

  他左側那人精瘦如竹竿,唇角有著道陳年傷痕,腰間懸著一柄黑鞘長刀,刀柄上纏著舊麻繩,磨得油光發亮。

  此人名叫江煞,在六匪中排行第五,內氣二重。

  右側跟著個二十七八的女子,中等身量,五官算得上清秀,但眉目間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刻薄相,那種隨時準備挑刺的勁頭從骨子裡透出來。

  腰後別著一對短匕,匕身不長,但刃口那層黑光一看就淬過特殊的毒藥。

  此人名叫陳心湖,六匪中排行第四,內氣二重圓滿。

  此刻的三人無聲地在林間穿行,但目光始終遠遠的鎖定著前方官道上那個慢悠悠騎馬的老者背影。

  終於追了快半個時辰了。

  江煞終於忍不住湊近吳燼,嗓音壓到只有彼此能聽見的程度說道:

  「三哥,二哥怎麼沒來?老六是被這老東西殺的,二哥不該親自出手?」

  長相粗狂的吳燼不屑的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笑,五根粗手指攥了攥拳頭。

  骨節咯嚓咯嚓響了一串。

  「二哥在閉關沖真罡境,差最後一哆嗦了。」

  他粗聲粗氣地說,嘴角是不加掩飾的輕蔑道:

  「你覺得他會為了一個內氣一重的老廢物破關?」

  說完又甩了下手腕,語氣隨意,毫不在意伊陽的實力道:

  「再說了,六十歲的老傢伙而已。哪怕他殺老六時藏了幾分實力,撐死也就內氣二重,這種廢物我一個人夠了,叫上你倆純粹是怕他跑。」

  聽到自己三哥這麼說江煞的眉心擰成了疙瘩,嘴唇翕動了兩下,但最後把心裡的話還是擠了出來:

  「可老六也不是蠢人,他能被一個'內氣一重'的老頭殺死,這裡面——」

  話沒說完。

  「老五,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媽了?」

  陳心湖的聲音從右側飄過來,帶著股掩飾不住的譏嘲。

  她甚至沒回頭看江煞,兩隻短匕在指間翻了個花,刃口映著碎光:

  「三哥的碎山拳已至圓滿,那可是乘拳法,一拳下去同境界的內氣三重都要碎骨裂髒。」

  「更何況一個六十歲的糟老頭子,用得著我們三個人出手?你再磨嘰下去我都替你害臊。」

  被自己四姐譏諷的江煞的臉色更難看了,但沒再吭聲。

  一旁的吳燼也沒有在說話。

  別看他嘴上說得輕巧,但右拳始終攥著沒鬆開。

  指節間的老繭被內氣催得微發燙,筋膜下的肌腱繃得筆直。

  內氣已經暗中催至臨界狀態。

  隨時能爆發給予敵人毀滅一擊。

  他能活到現在,那是把謹慎寫在骨子裡的人,嘴上越狂,手上越狠。

  ……

  前方的伊陽像是完全沒有察覺身後的三道身影一般。

  異獸馬拐過一道彎,管道的兩側林木驟然高了一截。

  古槐和老柏交織在一起,枝幹幾乎把頭頂的天光完全遮死,只剩幾縷細如線的光束斜落下來,落在布滿青苔的官道石面上。

  見到這個環境,伊陽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兩側。

  左邊,密林深處是一片亂石坡,碎石間長滿了半人高的荊棘。

  右邊,老樹盤根錯節,最粗那棵槐樹的樹幹需三人合抱,根系把地面拱起了半尺。

  這裡的視野極為閉塞。

  可以說是個天然的獵殺場。

  下定決心的伊陽在馬背上微調整了坐姿,從外面看只是腰酸換了個姿勢。

  但實際上他的呼吸已經在那半息之間徹底沉了下來。

  就像是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獵人看見了一個天然的陷阱。

  該做的不是主動出手。

  反而是讓獵物走進去。

  他在心中做出決定的那一刻,整個人反而鬆弛了。

  肩膀往下沉了半分,手腕自然垂落,只有搭在刀鞘上的右手大拇指,無聲地把卡口推開了一線。

  伊陽騎著異獸馬在那棵巨槐前停了下來。

  伊陽翻身下馬的動作不快不慢,甚至還伸了個懶腰。

  就像個趕路累了的老人活動筋骨休息一番,然後他把韁繩繞在樹幹上打了個活結。

  下一息。

  伊陽修煉的藏息無相訣第一層「藏淵」全力催動。

  氣海中沛然如潮的內氣以一種極不自然的速度從體表收攏,經脈、皮膜、毛孔,一層關閉。

  把自身的心神收斂,讓存在感降至極點。

  這就是幽泉司的看家手段。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息。

  然後伊陽的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身體消失,是在武者的感知中把自身的「存在」消失。

  他閃到一顆巨樹上,貼著巨槐粗糙的樹皮站定,背靠樹幹,連呼吸都近乎停止。

  腳下的枯葉紋理平整如初,沒有被擾動分毫。

  風過林梢,帶起幾片落葉打著旋落下。

  一片正好貼在他肩頭。

  伊陽沒動。

  等

  ……

  三人追蹤的蹄印在巨槐前中斷了。

  吳燼三人追到這片蔭蔽林地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匹拴在樹幹上的灰黑色異獸馬。

  此時馬還在原地打著響鼻,尾巴甩了驅趕飛蟲,悠閒得很,絲毫沒有感知到危機的臨近。

  伊陽人沒了。

  三人中領頭吳燼落地的瞬間。

  他的感知鋪開,方圓五十丈內仔細搜颳了一遍。

  但是什麼都沒有。

  周圍乾乾淨淨。

  連那個老頭走路時應該留下的氣息殘餘都摸不著。

  他這個人就好像是憑空蒸發了。

  見到這種情況警惕的江煞手已經按上了刀柄,後退了半步。

  他的後脊樑在這種陰暗壓抑的林地中不受控制地繃緊,喉結滾了一下,低聲道:「三哥,他發現我們了。」

  一旁的陳心湖也把兩柄短匕從腰後滑入掌中,握法很特殊,刃朝後貼著小臂,隨時可以翻腕變刺。

  她的眼珠快速轉動,掃視四周每一棵樹幹的陰影面。

  視乎要找出伊陽的藏身所在。

  對於這種情況,三人的第一反應是無聲地收縮陣型,背靠背,呈三角防禦姿態。

  沒有莽撞的行動。

  但此刻林間只有風聲和異獸馬偶爾甩尾的聲響。

  這讓吳燼的絡腮短須下面,咬肌的線條浮了出來。

  拳頭攥得更緊了。

  內氣在體內翻湧,隨時準備爆發。

  安靜。

  太安靜了。

  就在這種安靜讓人的神經一根繃到極限。

  三人繃緊到幾乎要開始互相猜忌的時候——

  腳步聲響了。

  不是從暗處竄出的偷襲,不是暗器破風的尖嘯。

  是正大光明的、一步一步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

  躲藏的伊陽從巨槐背後走了出來。

  雙手垂在身側,虎嘯還斜在背後沒有拔出,連刀柄都沒碰。

  他就那麼走到三人面前十丈的位置,站定。

  面上是那副慣常的波瀾不驚。

  但他的目光掃過三人的時候,讓信心十足的吳燼拳頭不由自主地又攥緊了一分。

  因為伊陽的那雙眼睛太平靜了。

  平靜到不正常。

  看見三人伊陽嘴唇動了動,語氣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般說道: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