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通訊。
余硯怔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轉身走到辦公桌前，
拿起座機撥出一個號碼。
嘟，嘟！
對面接通。
「這裡是城市監控中心。」
「我是安防局余硯。」
對面的語氣，瞬間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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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您好。」
「你現在立刻調取珺庭公寓周邊區域的全部監控錄像。」
「時間範圍……就從今天下午三點到現在。」
「要求所有出入口、周邊街道、地下停車場，以及……樓頂通道，一個畫面都不許漏。」
「收到，馬上調取。」
「預計十五分鐘內可傳輸至安防局終端。」
「十分鐘內。」
余硯直接掛斷電話。
他看向桌面上那份剛送來的比對報告，
忽感一陣心亂如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趙坤竟然在安防局眼皮底下消失了？
余硯拿起另一支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趙坤……」
「你到底在搞什麼！」
他開始回顧白晶之界錨點的事件。
趙坤作為唯一的倖存者。
出了錨點後，第一時間不是回公會主持大局，而是跑去見星河公會的人。
魏鈞之前懷疑趙坤可能是內鬼的事兒，
在這一刻，忽然變得合理起來。
不！
余硯搖搖頭。
如果趙坤是內鬼，
他沒有理由跑。
他的天盾會還在，他還有趙朔這位四階父親。
背靠這兩張底牌，
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待在明面上。
除非……
他身上有更不能被查出來的東西。
通訊器再次響起。
是趙凌雲。
「局長，1702室我已檢查完畢。」
「說。」
「房間裡很整潔，門窗完好，沒有打鬥跡象。」
余硯雙眼微微一眯，越發疑惑。
「繼續查。」
「是！」
他掛斷通訊，站起身走到窗前。
開始匯總已知的所有情報。
一個活生生的三階覺醒者，
在全天監視下，
無聲無息地從房間裡消失？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這怎麼可能？
難道……
趙坤擁有某種極其強大的隱匿，或空間類能力？
而且這個能力強到連三階特勤專精的感知都無法捕捉？
隱匿技能？
嗯？
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余硯猛地轉身，抓起座機。
「葉副官！」
門外一陣急促腳步聲，副官推門而入。
「局長！」
「通知魏鈞，我需要趙坤的覺醒中心備案檔案。」
「包括他的本命天賦、專精技能在內，所有在庫的信息，全部調出來。」
「是！」
「還有……」
余硯盯著副官。
「聯繫29、48、53城的安防局，查趙朔最近一年的行蹤軌跡。」
「我想知道……趙朔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是什麼時候。」
「是！」
副官隨即快步離開。
余硯重新坐回桌前，點燃第三支煙。
……
同一時刻。
65城，天盾會總部大樓，十一樓。
徐振東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三個部門的人事調整表。
趙會長走之前，把所有權力移交給他，
這兩天他簡直是痛快無比。
自邱南風被停職，
整個天盾會上下，唯他馬首是瞻。
此刻，他正在審批人事名單。
突然！
砰！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徐振東抬頭，皺眉道：「誰讓你……」
話說到一半，直接怔住。
因為門口站著的人，他認識。
正是星河公會駐65城分部負責人，林岐。
徐振東和林岐沒什麼交集，但知道這個人。
星河公會是53城的頭號巨無霸公會，在各城都有分部。
讓徐振東真正皺眉的，是林岐手裡拿著的一份合同。
林岐走進來，把合同輕輕放在桌上。
「徐部長，打擾了。」
「我受總部委託，前來與天盾會完成交接手續。」
徐振東沒有伸手去拿合同，而是疑惑問道：
「什麼交接？」
林岐微微一笑。
「趙會長半個月前，與我方總部達成協議。」
「他已將天盾會的全部所有權，轉讓至星河公會名下。」
「合同、簽章、雙方律師的見證記錄，全在裡面。」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徐振東一臉錯愕的伸出手，
翻開帶有星河公會與天盾會雙方會名的正式合同。
然後，他就看到趙坤的親筆簽名。
日期，正是半個月前。
他一頁一頁往後翻。
只見每一條條款，都寫的清清楚楚。
徐振東合上合同，抬頭看向林岐。
「你的意思是……」
「趙會長把我們賣了？」
林岐臉上的笑意微微收起，
語氣不滿的糾正道：
「徐部長，這話說得不太好聽啊。」
「怎麼是賣呢？」
他伸出手，點中合同封面上的標題。
「這是戰略合併協議，強強聯合，懂嗎？」
「以後，咱們就是一個公會的人了。」
徐振東沒理他。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
直接撥打趙坤的號碼。
嘟……
嘟……
嘟……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徐振東掛斷，又撥一遍。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他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猙獰。
兩天前趙坤親手把公會交給他，讓他全權負責。
他以為這是趙坤要去處理錨點善後，抽不開身，
所以把公會暫時託付給自己。
結果呢？
趙坤早就把天盾會賣了！
人事調整、權力移交、免職邱南風……
那些讓老子熱血沸騰的操作，竟然全是演的！
趙坤需要的，是一個人替他穩住場面的人，
這樣一來，好讓星河公會來接盤的時候，不至於一片混亂。
他徐振東，就是那個被賣還幫忙數錢的！
咔嚓！
徐振東一把將手機捏碎。
「我要見趙坤。」
他瞪著林岐，咬牙切齒道，
「他在哪？」
林岐攤開雙手，聳聳肩。
「抱歉，我不知道。」
徐振東抬手指著林岐的鼻子。
「你不知道？」
「你們星河公會和他做這麼大一筆買賣，你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在哪？」
林岐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趙會長和我方的交易，是通過總部直接對接的，我只是負責執行交接。」
「他現在在哪、做什麼，我沒有權利過問。」
林岐臉上露出一絲從容的微笑。
「不過徐部長，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我方總部那邊傳來的消息，是趙會長本人已確認不會再回天盾會。」
徐振東放下手，一言不發。
林岐低頭看向手錶。
「合同上的過渡期是七天。」
「七天之後，星河公會將正式接管天盾會的一切資產。」
「當然，過渡期內，您作為目前天盾會的實際負責人，有優先留任的權利。」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合同上面。
「如果您願意繼續留下來的話，隨時聯繫我。」
「星河公會很歡迎有能力的人。」
說完，林岐轉身走向門口。
可走到門邊時，他再次停下腳步，頭也不回道：
「對了，徐部長。」
「邱南風那邊……我們也會派人去談的。」
「畢竟，他在天盾會經營這麼多年，」
「手裡的資源和人脈，不是停職就能抹掉的。」
徐振東猛地抬頭。
只見林岐已邁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