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趙勛那一桌已徹底放開。
好幾個相鄰卡座的年輕覺醒者，端著酒杯走過來碰杯。
林婉大方地一碰杯，笑容得體。
趙勛則被捧得飄然。
他放下酒杯，感慨道：「婉姐，我現在懂了。」
他看著周圍的燈光、花束和那些對他豎拇指的人。
「你說的沒錯，這才是人生該有的樣子。」
林婉給他斟滿酒，舉杯笑道：
「咱們這些人，哪天不是跟魔物打生打死？有今天沒明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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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一秒就得享受一秒，何必委屈自己？」
旁邊幾個人紛紛附和。
「婉姐看得通透！」
「對！活在當下！」
「向婉姐學習！」
酒杯碰在一起，清脆作響。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隔壁卡座傳來。
「說得太對嘍！」
賀遠端著酒杯，一臉燦爛地站起身。
「這才是人生嘛！哈哈！」
他大步走到趙勛的卡座前，眼神裡帶著欣賞。
「姐姐這話說得我特別有感觸，我敬您一杯。」
林婉看著他，沒有拒絕。
她拿起酒瓶給自己倒滿。
「來！」
叮。
兩杯相碰。
一飲而盡。
賀遠放下杯子，咂嘴，沖林婉豎起大拇指。
「痛快！」
林婉抹下嘴角，看向對面那個安靜坐著喝茶的年輕人。
「那位帥哥不過來一起玩嗎？」
乾明本來正在看小鹿剝水果。
聽到這話，他抬起頭。
「我？」
「對啊，一起喝嘛。」林婉沖他招手。
乾明看向賀遠。
賀遠點頭一笑。
乾明見狀，拿起空酒杯。
「小鹿。」
小鹿趕緊拿起那瓶珍品酒，給他斟滿。
乾明端著杯子起身，走到趙勛這邊的卡座前。
林婉再次給自己滿上。
舉杯。
「來！」
叮。
乾明將杯中暗紅色的酒一口飲盡。
林婉放下杯子，環視一圈同桌的人。
「咱們幾個也喝起來啊。」
她拿起酒瓶，一個斟過去，
「你們不陪我？」
趙勛和其他幾個人這才舉杯。
大家碰在一起，一飲而盡。
林婉轉頭對賀遠和乾明道：「來，一起坐嘛，別站著，咱們慢慢聊。」
趙勛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他還是跟著點頭：「對，坐。」
賀遠在他開口時，就已經一屁股坐下。
乾明看著七八個人擠在一起的卡座，笑著搖頭。
「那個……我還是回去陪三位美女吧。」
他說完轉身就走。
林婉聞言一冷，笑著喊道：「哎，別走啊……」
賀遠見狀趕忙擺手，替乾明解釋道：
「我兄弟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些不自在，讓那邊幾個姑娘陪他適應適應。」
旁邊一個男覺醒者一聽，好奇問道：「這位帥哥多少級啊？」
賀遠大方方道：「三十！」
「三十？！」
哈哈哈！
大笑聲從卡座里傳出來。
一個女覺醒者捂著嘴，眼淚都笑出來：「三十級的新人來夜瀾閣？難怪緊張！」
趙勛也跟著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優越感：「三十級？那確實……嫩了點。」
乾明背對著他們，快回到自己的卡座。
小鹿和另外兩個姑娘立刻圍上來。
「先生，他們笑什麼呀？」小鹿歪著頭問。
「笑我等級低。」乾明坐下來。
小鹿抿著嘴，一臉心疼的表情。
「先生別介意，等級低又不丟人。」
「對呀，能成為覺醒者，就是厲害的！」另一個姑娘柔聲安慰。
乾明笑著點頭：「嗯。」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
此刻，賀遠已經坐到林婉旁邊，正一臉熱情地和她碰杯聊天。
那個自來熟的勁兒，就好像認識十年的老朋友。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賀遠的社交能力全面爆發。
他講段子逗得林婉不停地笑。
而且，他還講帶著普通人偷渡淪陷區的驚險故事，聽得旁邊幾個年輕人一愣一愣的。
有個女覺醒者甚至挪到賀遠身旁，追問他如何保證那些普通人不受源質污染的細節。
林婉也頻和賀遠碰杯，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氣氛也越來越曖昧。
而趙勛。
他坐在一旁，看著賀遠和林婉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樣子。
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他不停地給自己倒酒。
珍品酒的後勁綿長，以趙勛七十多級的耐力屬性，一瓶酒下去，腦子已經開始發暈。
可他還在喝。
第五杯灌完，他的眼神開始渙散。
「我說……」
趙勛突然開口，聲音含糊不清。
所有人看向他。
「婉姐。」他一手撐著桌面，「你知不知道……我那天等你等了多久……」
他指著賀遠，舌頭打結道：「你、你裝什麼裝……擱、擱這兒跟誰套近乎呢？」
卡座內，瞬間安靜下來。
賀遠一臉尷尬的不知所措。
林婉也不慢的皺起眉。
趙勛還在說。
「婉姐……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他趴在桌上，腦袋一歪。
「卻還裝不知道……都裝的……」
他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
旁邊幾個年輕覺醒者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賀遠見狀，很識趣地起身，端著酒杯退了一步。
「喲，趙公子這是喝醉了啊。」
「那個……我先回自己那桌，不好意思啊各位朋友。」
他朝林婉拱手。
「姐姐，改天有緣再聊。」
林婉嘆口氣，看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趙勛，無奈道：
「這傢伙……酒量這麼差還拼命灌自己，真掃興。」
她站起身，對旁邊幾個人說：「行了行了，今晚到這兒吧。咱們送他回去。」
幾個人點頭。
兩個男覺醒者架住趙勛的胳膊，把他從卡座里拖出來。
趙勛的腳在地上拖著，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不走……我還要喝……」
「好的好的，咱們回家喝啊趙公子。」
一行七八人，攙扶著趙勛，朝大廳出口走去。
乾明坐在卡座里，端著茶杯。
【全域感知】內，整個大廳的變化清晰可見。
果然，雷山和那四個穿保鏢制服的二階覺醒者，已經從各自的位置無聲移動。
他們混在人群中，朝出口方向匯聚。
就在趙勛一行人，即將走出大廳時。
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那幾個「保鏢」同時衝出。
下一秒。
砰！
一道沉悶的重擊聲。
緊接著。
嘶！！
控制技能激活的聲響。
趙勛身旁那幾個一階覺醒者的身體同時一僵。
有人腿軟跪地，有人雙臂垂落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兩秒內完成。
而喝醉的趙勛，也在這突如其來的混亂中，恢復一絲清醒。
他用力睜開眼。
只見模糊不清的視野內，幾個黑色的身影圍上來。
「你們……」
話沒說完。
「嘭！」
-87421！
-93107！
-76889！
三道攻擊幾乎同時命中。
趙勛的血條在一瞬間清空，保命護符都沒來及觸發。
他的身體向後飛出，瞬間沒了聲息。
整個過程，從動手到結束，前後不超過四秒。
大廳里，音樂還在放。
但離出口最近的幾張卡座里，已經有人看見走廊里的動靜。
「不好！」
「有殺手！」
「啊！！！」
尖叫聲響起，直接引發更多的尖叫。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人群開始湧向另一側的逃生出口。
有的覺醒者直接砸破玻璃，從九樓一躍而下。
「臥槽！有殺手啊！快逃！」
賀遠一手一個，摟住身旁兩個已經呆住的姑娘，朝另一側的安全通道逃去。
同時，他扭頭看向身後。
「小乾，你跟著我……嗯？人呢？」
「我在這。」
賀遠聞聲看去。
只見乾明已先他一步，攬住小鹿貼著牆根往安全出口擠。
小鹿此刻俏臉煞白，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臥槽！你這反應……」
乾明沒理他。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全域感知】傳來的畫面上。
走廊里，雷山等人已收走趙勛的屍體，開始撤離。
而那位林小姐……
她卻一臉平靜地混在人群中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