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道里，這就是平庸。
真正的天才，是大筋一摸就知道該走哪條路的人，
是天生就在某一條路上比旁人寬出一截的人。
而他不能接受的是，林晨靠著一門蠻牛拳，
在某些方面甚至比他的黑熊拳還要霸道。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平庸之人。
趙無咎哼了一聲，抬腳就要翻牆過去。
趙青蘿不收，他收。
他的眼光沒那麼高，黑熊拳的路子跟蠻牛拳好歹沾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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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起來費點勁，但不是不能改。
「站住。」趙青蘿輕喝一聲。
片刻之後，隔壁院子裡隱隱傳來一陣哀嚎。
......
林晨站在自家院子裡，聽得不明所以。
想不到這兩人實力已經強到這種地步，還每日堅持對練。
而且聽動靜，似乎每次都是趙無咎吃虧。
他壓下這個亂七八糟的念頭，繼續琢磨這幾天對練的心得。
趙無咎和趙青蘿的路子明顯不同。
一個勢大力沉，一個輕靈刁鑽。
雖然都姓趙，但這兩人練的功法完全不在一個路數上。
林晨由此想到，三品大筋或許就是武道進路的一個分水嶺。
往後怎麼走，全看大筋往哪個方向長。
想到這，他腳下一動，恨不得直接翻牆過去，當面問問趙無咎大筋的事。
可腳尖剛抬起來，他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別人可以翻他家的牆，他不能翻別人的牆。
因為實力不對等。
就像長輩可以拍你的後腦勺，你不能踮起腳去拍長輩的後腦勺。
他若真翻過去了，就是對一位高手的挑釁。
他收回了已經抬起的腳，改在院子裡走了兩圈，
回想之前兩人對練時隨口說的那些話，想從裡面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他把那些話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大多是關於發力時機和重心轉換的調整，但他注意到了一點。
兩人都似乎不約而同地提過，他的拳力隱隱有幾分暗勁的味道，
而且比尋常拳法更加凝練。
他反覆嚼了幾遍，猜測這應該是鐵牛版蠻牛拳帶來的變化。
鐵牛的力量本就比蠻牛更凝練、更沉，這種特質可能也延續到了拳勁上。
他蹲在牆角理了一下思路，還是沒有找到更清晰的脈絡，
便站起身，決定先不去想了。
與其一個人悶頭琢磨，不如去武館找老師聊聊，
雖然老師的形象，在他心裡沒有一開始那麼高大了，
但老師依然是老師，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多。
出了小院，林晨快步穿過柳條巷，拐上正街，沒一會兒就到了蠻牛武館。
演武場上，學徒們的呼喝聲跟往常一樣熱鬧，
拳腳帶風，汗珠子砸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的。
林晨從場邊走過，隨手指點了一個正在練樁的少年，幫他鬆了松肩胛。
腦海里適時響起面板的提示音....
【規律作息，強健體魄（激活中）】。
他這才滿意地收回手，朝陳山虎的小院走去。
快到小院門口時，他腳步忽然放慢了幾分。
今天的院子有點不對勁。
門口站著一個人。
戴兜帽，身形高大，肩寬背厚，像半堵牆。
林晨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前幾日在街上擦肩而過的那兩個兜帽人之一。
當時他們是兩個人，一個是壯漢，一個是女子。
現在門口站著的是那個壯漢。
林晨放慢腳步，目光落在那道身形上，沒有立刻移開。
那人像是感覺到了他的注視，隔著大半個演武場，偏過頭來，朝他看過來。
光線從他背後照過來，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
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他走過去。
林晨腳下一頓，原本想等一會兒再過去，現在看來卻是不行了..
因為，那人已經抬起手，朝林晨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動作不大，像是一個已經確認了對方會過來的姿態。
林晨沒有猶豫太久，邁開步子，朝小院門口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和剛才一樣穩，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像是只是順路好奇過去的少年。
走到近前，他看清了那人臉上的幾道舊疤，
從顴骨延伸到下頜，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林晨停下腳步，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人已經先說話了：
「你就是林晨吧？」
林晨心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閣下是？」
那人沒答。
他偏了偏頭，目光越過林晨的肩，
往他來路的方向掃了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我去你家看過。院子很不錯，鬧中取靜，只是人有些多了！」
林晨眼神一凝。
人有些...多了？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好在今天上午，林大山和柳氏已經隨商隊啟程了。
不過，對方顯然不知道這件事，或者說，他們以為自己還能用家人拿捏他。
那人似乎吃定他了，根本不急著催，反而慢慢把話續上：
「別想著跑。跑了，你會很慘。」
林晨眉頭一挑，語氣依舊平靜：「我何時得罪過閣下？」
那人哼了一聲，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很可笑：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螻蟻，就要有螻蟻的自覺....」
他還要開口，身後的小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晨抬眼望去。
門後站著一個同樣頭戴兜帽的人，身形纖細，肩線窄而直，是女子。
她看都沒看林晨一眼，像掃過地上的一片落葉，只輕聲道：
「黑七，我們走。」
刀疤臉頓了一下，勾起的嘴角慢慢放下，轉身跟了過去。
臨走前，抬手在脖子上橫著抹了一下。
動作很慢，像在跟一個已經躺進棺材的人打招呼。
林晨眉頭微挑，沒說話。
他可以確定，上次在街上遇見的就是這兩個人。
老師跟這兩人有交情？
這事不簡單。
他壓著心頭的念頭，大步跨進了小院。
鐵面走在前面，兜帽下露出的半截下巴繃著，
顯然對黑七方才的舉動並不滿意：
「黑七，你這麼做，過早暴露了我們的意圖。起事才是第一位的。」
眼下啟元教在青林縣的布局已經到了收網階段，起事在即，
萬事都得以穩妥為先。
至於林晨身上的功法....重要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