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看了林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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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裡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晨心裡一個哆嗦。
「如果說有所求的話……後面隨我見個人就行，展示一下你的老槐……養身法。」
林晨聽完，就這麼簡單？
他看著王衡，在心裡把這句話拆開、反覆咀嚼了幾遍。
展示一下功法，聽起來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可王衡說「見個人」，說明他上面還有人。
林晨猜測應該不是萬寶樓的在青林縣的大掌柜，
若是的話，只怕直接就會說了。
甚至都不是青林縣本地的什麼人物，估計是更高層、更遠處的人。
若不然也不會如此鄭重。
王衡在青林縣經營多年，人脈廣，門路多，可他也不是最終的決策者。
他的上面還有人，那個人才是真正決定林晨命運的人。
林晨最終的命運，還是要看那個人，他看了之後，滿意還是不滿意？
覺得有用還是沒用？願意繼續投入還是就此收手？
看到林晨臉上變換不定，王衡的表情鄭重了幾分。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嚴肅。
「放心，只要你的功夫是真的，我可以保證對你個人沒有任何壞處。
說不得，你還能從中得到一大筆好處呢。小子，你可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林晨微微點頭。
王衡的話不無道理，即便眼前他不合作，也難保後面不會找上自己。
趙橫江那邊已經記恨上他了，改良者組織已經盯上他了，沈擎那邊也給他掛了號。
他已經被兩方大勢力盯上了，多一個王衡不多，少一個王衡不少。
與其這樣，還不如多換些資源，把實力提上去。
眼下實力才是根本，有實力，就算是跑路也能快些。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至少要有跑的資本。
想到這，林晨抬起頭，看著王衡：
「王掌柜，不問問我需要什麼？」
王衡微微笑道，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儘管開口」的從容：
「只要你能說出來的，萬寶樓便能拿出來。」
王衡此刻越是如此大方，林晨越發覺得王衡這背後之人來頭只怕不小。
林晨心中則越是嘀咕。
這要見的人物到底有多大？才會讓他如此不惜本錢！
難不成是萬寶樓之上更高的人物？郡城的？還是江陽道的？
他快速判斷了一下眼下的形勢，如果是郡城的大人物要來，來這裡只怕也要月余時間。
畢竟這個世界晚上危險，趕路速度極慢。
夜間有黑霧，有守夜油才能勉強維持安全，大多數人不敢夜行。
當然，如果是高手趕路，林晨覺得應該快些，三品武者趕夜路，總比普通人安全。
不過王衡口中的「大人物」，林晨更偏向於養尊處優那種，不像是會連夜趕路的人。
所以林晨估計自己應該有一個月左右的安全時間。
在這一個月里，他可以安心準備鐵牛骨，可以提升實力，可以看看風向如何變化。
而且，王衡花這麼大的代價，不可能讓改良者組織把自己截胡了。
他要是被改良者組織抓走了，王衡的投入就全打了水漂。
所以在這件事上，他的胃口越大，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則是更加安全！
想到這，林晨心頭微定。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鐵牛骨。我要一副完整的鐵牛牛骨。」
林晨特意強調了一下完整兩個字，這是面板的要求，
林晨擔心若是缺了一點，到時候面板不認，那可就白忙活了。
這話一出口，他看見王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資源大到離譜的驚訝，是一種，意外的詫異。
像是他沒料到林晨會要這個東西。
王衡的記憶里，蠻牛拳最好的配藥可不是鐵牛骨啊。
他研究過蠻牛拳的功法，可以說不僅僅是蠻牛拳，
這些外面的拳腳功法他全都研究過，只為了找出那麼一兩部，閹割的不那麼狠的功夫！
這也是他找到陳山虎的原因，因為蠻牛拳，是少有的幾部閹割的不那麼厲害的功夫之一，
他知道鐵牛骨的輔助效果確實不錯，但它不是唯一的選項，甚至不是最好的選項。
蠻牛拳二品突破，常用的淬體材料有虎骨壯筋膏、三花淬骨散、鐵牛骨、黑紋虎骨，每種材料的效果都不一樣。
鐵牛骨是其中下等的選擇，中等的也有，上等的也有。
林晨為什麼偏偏選了最差的那種？
果然還是出身決定了眼界嗎？
王衡的目光在林晨臉上停留了一瞬。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樓下大堂里說書人的聲音還在繼續，驚堂木又拍了一下，
喝彩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王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動作很慢。
似乎在斟酌和審視。
看著王衡這幅樣子，林晨在心裡忍不住嘀咕。
難不成真是自己獅子大張口了？
或者說這個條件很過分？
他剛才問的時候心裡是有點底的，鐵牛骨雖然珍貴，
但萬寶樓這種地方應該能搞到。
可是看王衡的表情，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忽然不太確定了。
就在林晨忐忑之際，王衡終於開口了。他的語氣比剛才慢了幾分，像是斟酌過的。
「完整的鐵牛骨雖然難尋，不過你確定要這東西？
難道你老師沒教過你，鐵牛骨輔助肉身其實不是最好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嘲諷，沒有居高臨下的指點，
是一種「我比你多吃幾年飯，多走幾條路，可以給你提個醒」的善意。
他覺得林晨以後或許有可能有一絲機會成為大人物，
雖然這很渺茫，但既然他練成了老槐養身法，
既然他有那份天賦，他不介意多說兩句。
林晨心裡暗鬆一口氣。看王衡這個語氣，鐵牛骨是真有。
他剛才擔心的純屬多餘。
不過老師是真的沒說過這些。
畢竟青林縣算是窮鄉僻壤的，老師自己都用不到鐵牛骨這種東西，
自然也不會跟學生講「鐵牛骨不是最好的」這種話。
林晨道：「就它了，我就認定它了。」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執著。
不解釋，不權衡，不講道理，就是要。
果然嗎？
王衡微微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