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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跑路!

  陳山虎擺了擺手,像是在把這些沉重的話題暫時撥到一邊。

  「這些日子不要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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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沈擎在沒摸清他們的實力之前,不會貿然動手。

  他是一個謹慎的人,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所以他需要一個緩衝的時間,

  摸清對方的底細,確認有多少人牽扯其中,安排好人手和計劃。

  在這個時間段里,他不會動你。因為你已經成了他棋盤上的一顆變數,他要先看看這顆變數能引出什麼來。」

  林晨看著老師,看著他那雙平靜的、藏著很多東西的眼睛。

  「所以你還有一個緩衝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

  你要儘可能提升實力。別的都是虛的,只有拳頭是真的。」

  林晨點頭。

  老師已經把該說的,或者說,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

  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若是到時真是事不可為,那他就只能跑路了。

  這是林晨第一次萌生了跑路的想法。

  以前在青牛鎮的時候,他沒什麼好跑的,

  一家三口擠在小屋裡,即便被老宅那邊欺負,跑也跑不到哪去。

  後來進了武館,有了真傳的身份,有了趙家的合約,

  有了老師,有了牽掛,他以為自己已經紮下根了。

  可今天坐在小院裡聽老師說完那些話,他忽然覺得自己站著的這塊地,底下是空的。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步踩下去,是實地還是深淵。

  他抱拳躬身,出了小院。

  院中陽光正好,照在青磚地面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微眯。

  學徒們的呼喝聲此起彼伏,有人對著木樁一拳一拳地砸,有人在扎馬步扎得腿發抖。

  他們的臉上有汗,有泥,有那種林晨很熟悉的表情,

  單純的覺得自己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出人頭地的信念。

  林晨搖搖頭。

  若是他們知道自己即便是耗盡畢生的精力練出來的,

  只是一副傷筋動骨的閹割版功法,會如何?

  這個答案太殘忍了。

  也許等到他們練到了那個程度,自然就會知道。

  也許他們一輩子都練不到那個程度,那不知道反而是福氣。

  但他心裡有一個念頭在轉,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了那條不一樣的路,

  他要不要把這條路也鋪給別人走?

  旋即他又想到改良者組織。

  如果被趙橫江反應過來,會不會把他的事情上報?

  比改良的腿法還厲害的拳法?

  你的功法竟然比我們改良之後還厲害?這怎麼能行?

  會不會被那個組織切片研究?

  老師雖然說的隱晦,但林晨已經聽明白了,這種事,只怕他們也不是沒做過。

  畢竟這個世界沒有精密的儀器,改良功法靠的是經驗、是嘗試、是運氣、也是人命。

  一條可靠的運功路線,不是從書上看來的,是從一次次失敗里堆出來的。

  那些失敗的人去了哪裡,沒人知道。

  但林晨不想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看來鐵牛骨的進度要加快提上日程了。

  如果能讓林晨知道趙橫江是靠丹藥強行跌落到一品,

  本身是二品底子的事實,他說不定現在就要跑路。

  因為這個戰績,對知道內情的人來說,太耀眼了。

  一個二品底子的武者,降了一品,在一品的擂台上被人正面擊敗,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林晨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一品」這個標籤所能解釋的範疇。

  如果有人盯著他的成長軌跡,發現他從一個普通學徒到擊敗二品底子的趙橫江,

  只用了這麼短的時間,那他的麻煩會比趙橫江的報復大一百倍。

  林晨加快了腳步。

  他需要鐵牛骨,需要二次淬體,需要儘快突破到二品,需要讓自己有自保的底牌。

  二品才是他實力真正發生蛻變的地方!

  剛走過小院的月門,一個弟子小跑著過來。

  林晨對這人有些印象,就是那天在演武場上撞翻了兵器架,

  一根木桿飛過來、讓他發現了「無根之木」線索的那個學徒。

  瘦瘦的,臉上總是帶著一種「我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的緊張表情。

  那弟子跑到近前,腳步剎住,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他的目光在林晨臉上飛快地掃了一下,又低下去,

  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找錯人,又在確認自己沒有惹麻煩。

  「林師兄!外面有人找!」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怕話說慢了會被打斷。

  林晨的腳步頓了一下:「誰?」

  那弟子低著頭,像是背書一樣把門房傳過來的話原封不動地倒了出來:

  「他在對麵茶樓。是門房過來傳話的。他說他要和師兄討論一下關於功法的事,

  說只要說了功法,師兄就知道他是誰。」

  說完,他有些忐忑。

  他糾結著要不要把懷裡那份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那是他用好幾張飯票從別人手裡換來的,不算貴重,但也不算便宜。

  他想著今天能在林晨面前露個臉,順便把禮物送出去,把上次那件事徹底翻篇。

  可林晨臉上的表情變了,周身的氣勢讓他變得有些害怕!

  林晨眼神微眯:

  「他真這麼說?」

  林晨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一分。

  那弟子被這語氣嚇了一跳,連連點頭:

  「是、是!門房就是這麼傳的!」

  「知道了。」

  林晨大步離開,衣角帶風,步子比剛才快了很多。

  那弟子站在原地,懷裡還揣著那和禮物,看著林晨的背影越走越遠,

  嘆息了一聲,還是沒把禮物送出去啊。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既有「沒送出去」的遺憾,又有「但好像也沒被記仇」的僥倖。

  他轉身,正要往回走,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猛地轉頭。

  林晨不知什麼時候又回來了,站在他身後,周身氣勢又變成了平時那樣。

  臉上那種緊張的表情已經收起來了,又恢復了平時那副好說話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那弟子手裡的油紙包,又看了一眼那弟子的臉,像是想起了什麼事。

  然後他開口了。

  「你做得很好。回頭我讓食堂每頓給你加份肉臊子。」

  那弟子愣住了。

  林晨又補了一句:「只有一個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