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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解釋

  趙元青的馬車緩緩駛離街口,車輪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的聲音漸漸遠了。

  不遠處,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馬車靜靜停在路邊,

  車簾緩緩放了下來,而放車簾的人赫然是趙橫江!

  車簾是粗布的,灰撲撲的,跟路邊尋常人家的馬車沒什麼兩樣,

  混在街邊的車流里,像是生來就該停在那裡。

  趙橫江靠在車璧上,冷哼一聲。

  「算那小子聰明。」

  他剛剛目睹了林晨三人上馬車然後離開的全過程。

  臉上還帶著幾分遺憾,林晨竟然沒有跟出來。

  身為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他和林晨其實是一類人,報仇不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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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只要林晨敢追上來,他就有辦法讓這小子永遠留在那條巷子裡。

  對面,身形微胖的李家主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被旁人發現,李家主坐在這麼一個不起眼的馬車裡,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驚訝,因為這本身就不正常!、

  此刻李家主卻是沒有絲毫這個覺悟。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的無奈。

  「這裡是縣城,不是鎮子上。收起你那套做派!」

  這不是空話。

  這裡是大街上,街兩旁是鋪面,街上是來往的行人,街角有巡街的兵丁,隔三條街就是縣衙。

  一旦有武者械鬥,捕快不出幾炷香就能趕到。

  那不是什麼「江湖恩怨」可以私下解決的事,一旦驚動了縣衙,就是全程搜捕。

  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沈擎不會管你是誰家的人,不會管你背後有什麼組織,他只會把你抓起來,

  關進大牢,等你的背景把他餵飽了再放出來。

  這青林縣,依舊是太平之地。

  縣衙和官軍,依舊是最大的勢力。

  趙橫江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

  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敷衍,顯然不以為意。

  他對李家主這種謹小慎微的性格絲毫看不上,也不知道組織為什麼會選中他。

  這樣一個連上街都要看衙門臉色的人,能成什麼大事?

  李家主面上有些緩和。

  他作為一個生意人,向來信奉「能忍則忍、能退則退」的道理。

  既然趙橫江是組織派來的人,他也不想把關係鬧得太僵。

  面上過得去就行,至於趙橫江心裡怎麼想的,那是他的事。

  他靠在車廂壁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想通了什麼,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不是說好的,今天要拿下冠軍嗎?你怎麼臨時改主意了?」

  趙橫江微微一愣,像是沒想到李家主會問這個問題。

  他沉默了一瞬,旋即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不會真以為我打得過那小子吧?」

  李家主臉上露出一絲錯愕。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像是在消化這句話,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怎麼可能!」

  他是真的不相信。

  趙橫江有多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不組織也不會派他來!

  「是啊,怎麼可能呢。」

  趙橫江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自嘲。

  他靠在車壁上,目光落在自己那雙已經恢復了幾分血色的手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屬於自己的東西。

  因為他是二品!

  貨真價實的二品!!距離三品也不過一步之遙。

  他練鐵腿功十五年,一雙鐵腿踢碎過不知多少對手的骨頭,

  踢斷過不知多少兵器,踢翻過不知多少自以為是的強者。

  即使是為了參加這次助拳、不被檢查出紕漏,他服用了丹藥把自己降為一品,

  可他的肉身底子還是二品的。

  那些年打熬出來的筋骨,那些年淬鍊過的皮膜,那些年積累下來的戰鬥本能,不會因為一顆丹藥就消失。

  他以為自己降了一品之後,在一品里就是無敵的存在。

  他以為最多費些手腳,就能把所有人都踢下擂台。

  直到他遇見了林晨。

  直到他那一腿踢過去,被林晨硬生生接住了,不,不是接住,是扛住了。

  他的腿像是踢在了一棵樹的根上,那棵樹晃了晃,沒有倒。

  然後那棵樹反擊了,兩拳,他的世界就黑了。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一個一品武者,竟然能跟二品肉身硬碰硬,還能贏。

  他的力量、速度、耐力,都僅僅弱於二品的水平。

  他的皮膜、筋骨、氣血的運行方式,都是二品的底子。

  可是他依舊輸了!輸的心服口服,起碼在拳腳上他沒辦法勝過林晨,在一品這個境界而言!

  當然,他有他的底牌,如果是生死搏殺,他自信可以三招之內廢了林晨!

  這是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自信!

  不過輸了就是輸了!說什麼都挽回不了已經失敗的事實。

  李家主臉上的錯愕漸漸變成了另一種表情。

  他想了無數種可能,可能是趙橫江發現了什麼故意認輸,

  可能是趙橫江不想在擂台上暴露全部實力,可能是組織的計劃本身就有後手,

  他唯獨沒有想到,趙橫江是真打不過。

  李家主:「???」

  這怎麼可能?

  「林晨有這麼強?」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不是害怕,是一種,本以為自己在下一盤穩贏的棋,

  結果發現對手坐在棋盤對面,手裡攥著一把他沒見過的棋子。

  他的計劃,他的布局,他「所有計劃的開始」,這些東西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趙橫江能贏。

  如果趙橫江贏不了,那這些計劃就全都廢了。

  至少,要重新來過。

  想到這,李家主面色微變。

  那張從早到晚笑眯眯的臉,像是被人突然揭走了一層面具,露出底下緊繃的、不太好看的底色。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指節泛白又恢復血色,像是正在做一個很短但很難做的計算。

  這一切的計劃,都是建立在趙橫江奪冠的基礎之上。

  奪冠,就能以優勝者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參與青林縣藥材份額的重新分配,

  憑藉這一點,就能為組織後續的動作鋪平道路。

  可如今趙橫江輸了,這一切豈不是要重新來過?

  耽誤了組織的大事,他可擔待不起。

  他不是怕趙橫江,他是怕趙橫江背後那個人,那個他連名字都不太敢提的人。

  「趙橫江,你知道你的失敗會給組織帶來多大的被動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重。

  「黑面大人那邊,你自己去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