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64章 亂戰!

  主座之上,沈擎抬頭看了看日頭。

  陽光已經到了頭頂偏西的位置,不算太烈,但曬了這麼久,脖頸上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他抬手抹了一把,動作隨意得像田間地頭的老農,哪還有半分縣尉的威儀。

  差不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校場上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就不耽誤大家時間了。」

  沈擎的目光從擂台上掃過,從棚子上掃過,從遠處那些站得筆直的兵丁身上掃過,

  最後落在那張巨大的紅板上。四個名字,兩兩並列,墨跡已干。

  「規矩很簡單,誰站到最後,誰就是優勝者。至於其餘排名,

  本官會根據你們的表現給出。」

  他加重了語氣,「排名不只是看武力,更看勇氣。現在,誰第一個上台?」

  這話一出,棚子裡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像炸開了鍋。

  「還有這麼比的?」

  林晨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目光落在擂台上,耳朵卻豎著,聽著周圍的議論。

  「怎麼比的沒有?往年還有混戰呢!」

  說話的是李家那邊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聲音不大,但語氣篤定,像是經歷過不少這樣的場面。

  「混戰?」

  有人追問。

  「對,幾家人請的武者一起上擂台,最後還能站著的那個贏。那才叫亂,打完連誰打的誰都不知道。」

  議論聲此起彼伏,嗡嗡嗡地灌滿了整個棚子。

  林晨心頭一動。

  果然是這樣。

  對於沈擎這樣的青林縣真正的大人物來說,時間不會浪費在一品武者的比試上。

  一品武者,在他眼裡大概就跟路邊的野草差不多,多一株少一株,沒人會在意。

  只有到了老師那個層次,三品,才能讓他正眼相看。

  所以規則怎麼定,不重要。重要的是快點打完,快點出結果,快點散場。

  至於那些沒有明顯勝負的兩人,比如第四名和第三名之間差距不大,

  誰上誰下說不清楚,這時候就看各家私下的運作了。

  張家找縣衙的人吃頓飯,李家托個關係遞句話,結果就定了。

  既保證了一定的公平,又不玩「水至清則無魚」那一套。

  公平要有,但人情世故也要有。

  這就是縣衙的規矩,一個能讓絕大多數人都滿意的規矩。

  這種粗獷式的公平,林晨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這個世界有時候活著都是奢望,哪來的什麼絕對的公平!

  林晨又看了看幾家的掌柜,一個個都面帶微笑,像是早就心裡有數。

  他又看向擂台。

  李宵站在棚子邊上,目光在擂台上掃來掃去。

  另外兩個武者,趙橫江和孫鐵柱,也同樣躍躍欲試,腳下的步子已經微微前傾。

  可誰都沒有邁出去。

  第一個上台,確實能給縣尉留下深刻的印象。

  可要想奪冠,至少要打三場。

  這可不是街頭鬥毆,這是助拳,誰也不敢說自己遙遙領先。

  有時候,僅僅只是一絲劣勢,就足以決定最後的勝負。

  一穿三固然能揚名立萬,可若是敗了,那就是給他人做了嫁衣。

  李宵也是因此而猶豫了。

  他看了一眼趙橫江,又看了一眼孫鐵柱。

  三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帶著躍躍欲試的火花,又都帶著深深的忌憚。誰也不肯先動。

  林晨坐在棚子裡,一動不動。

  他不想第一個上去。

  他隱隱覺得自己在一品武者中可能已經走到了前列,甚至是遙遙領先。

  可如此張揚,尤其是在官府面前,他還是本能地想藏一手。

  一個籍籍無名之輩一穿三,對他來說未必是好事,

  一品武者在那些人眼裡,依舊是毫無自保之力的存在,和普通人無異!

  從老師和陳震兩個三品武者的對縣尉的忌憚就能看出,朝廷壓制力依舊是十足!

  過早地露大臉不是什麼好事。

  .....

  四座棚子裡,各家家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先開口。

  好像沈擎剛才說的話跟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怎麼沒人上?」趙元青伸長脖子往對面張望,小聲嘀咕。

  林晨沒有接話,目光從李霄身上掃過,又落在孫鐵柱和趙橫江身上。

  三個人都是差不多的表情,躍躍欲試,又互相忌憚。

  像是三隻蹲在獵物旁邊的狼,誰都想先下嘴,誰都不想被別的狼從背後咬一口。

  果然沒人是傻子,這裡面的門道誰都看的清楚!

  一穿三,說起來威風,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

  能站在這座校場上的,沒有一個是軟柿子。

  第一個上去,就算僥倖贏了第一場,體力消耗也擺在那裡。

  第二場呢?第三場呢?

  車輪戰下來,再強的牛也得累趴下。

  所以,擂台上陷入詭異的一幕,縣尉話音落下好一會兒了,依舊沒人第一個上去。

  遠處學子的棚子裡,幾個學子伸長脖子往擂台這邊張望,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嘀嘀咕咕。

  「這也沒人上啊!都等了半天了。」

  「誰第一個上誰是傻子吧?打三場,累也累死了。」

  「就是就是,都在等別人先出頭呢。」

  有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

  「你們說,會不會今天打不起來?就這麼幹耗著,耗到天黑?」

  「那不能吧?縣尉大人還坐著呢,誰敢給他臉色看?」

  眾學子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興奮得像一群剛出籠的麻雀。

  能親眼目睹這種助拳,對他們的眼界提升確實不小。

  平日裡讀的都是聖賢書,見的都是文人的規矩,哪見過這種真刀真槍的場面?

  雖然還沒打起來,但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夠他們回去吹好幾天的了。

  周文彥站在人群後面,面色焦急。

  這種擂台方式比他一開始想的要麻煩得多,也更危險。

  車輪戰,一穿三,這不是比武,這是拼命。

  他越想越不安,不行,他必須確認一下那個「林晨」是不是表弟。

  如果是表弟在台上瞎胡鬧怎麼辦?他練武才多久?

  一個多月,滿打滿算不到兩個月。

  這種場合,是他能來的嗎?

  他深吸一口氣,挪動步子,想要往棚子外面走。

  「文彥,你要去哪?」

  老夫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文彥腳下一頓,轉過身,看到老夫子正捋著鬍鬚,

  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像一把軟刀子,不鋒利,但扎得人心裡發慌。

  「先生,我去那邊棚子看看。」周文彥硬著頭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