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林晨忽然想起一件事,演武場上,好像就有一棵老槐樹。
枝繁葉茂,樹冠遮天蔽日,有些年頭了,少說也是幾代人的光陰。
他腳下一動,轉身朝演武場走去。
「林師兄!」
「林師兄!」
「林師兄好!」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林晨所過之處,學徒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側身讓路,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抱拳,有人點頭,有人遠遠地喊一嗓子,語氣裡帶著熱絡和討好。
如今的蠻牛武館,氣氛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考核的獎勵剛剛下發下來,有人多領了幾張肉票,有人減免了部分學費。
對武館來說這點開銷不算什麼,但對這些出身普通的人家來說,
一張肉票就是實打實的油水,一口能嚼出葷腥的實在好處。
這些好處,都是看得見摸得著。
果然,只有競爭才能讓人更加奮進。
以前那些混日子的學徒,如今練起拳來也比往日賣力了幾分。
林晨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
整個武館處處透著一股生機,和剛來時那種沉悶、懶散的氛圍完全不同。
要說對這些激勵最大的,還是他林晨的晉升,
一個中等根骨的學徒,從丙字院一步步走到真傳之位,
對於普通人家的孩子來說,這已經是鯉魚躍龍門了。
每個人都在期待,期待自己是第二個林晨。
可惜,註定是不可能的。資源就那麼多,坑就那麼多,不是每個人都能填進去。
林晨擺擺手,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大步走到演武場東側的老槐樹下。
這棵樹他以前注意過,但從沒仔細看過。
如今站在樹下抬頭望去,樹冠遮天,枝幹虬結,樹皮皴裂,
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刻著歲月的痕跡。
樹幹粗壯,幾個人合抱都有些勉強,也不知有多少年頭了。
「林師兄去老槐樹那幹嘛?」有學徒遠遠看見,小聲嘀咕。
「別說話,好好看!林師兄肯定有深意!」
另一個學徒壓低聲音,目光炯炯地盯著林晨的背影,好像他即將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林晨沒有理會那些議論,伸出手,按在樹幹上。
樹皮粗糙,帶著陽光曬過後的溫熱。
他閉上眼,仔細感受,什麼也沒有。
不是他想感覺到什麼,而是他以為面板會有什麼提示。
畢竟,老槐養身法,老槐樹,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
沒有動靜。面板安安靜靜的,什麼反應都沒有。
就知道沒有這麼簡單。林晨收回手,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這棵老槐樹,並不是什麼「無根之木」。
或者說,「無根之木」根本就不是指一棵樹。
他琢磨著那四個字,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沒有想出結果。
無根之木,沒有根的木頭。枯木?還是別的什麼?
他低頭瞥見地面上有一截斷枝,是前兩天颳風從樹上掉下來的,已經枯了,皮都剝落了大半。
他彎腰伸手去撿,枯枝在手裡輕飄飄的,干透了,一掰就斷。
果然還是沒反應嘛?
林晨嘆氣,面板就不能好好說話。
能補全功法的是你,給出前置條件的也是你,
可這「無根之木」到底是什麼,你倒是說清楚啊。
難不成這東西還真是一種特殊的木頭?
要真是那樣,可就麻煩了。
青林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上哪找一種連名字都沒聽過的木頭去?
他一腳把枯枝踢開,又是這種空有寶山而不能入的感覺。
黑鐵牛骨是這樣,現在連一門養身法的前置條件也這樣。
面板什麼都好,就是愛打啞謎。
林晨邊走邊思索,不知不覺走到演武場中央。
「林師兄!」幾個正在練拳的學徒看到他,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其中一個年輕的學徒面色漲紅,心裡激動得不行。
林師兄往這邊看了,一定是看到我練拳刻苦了!他一定要好好表現,讓林師兄刮目相看!
想到這,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個轉身踢腿。
動作太大,腳下沒站穩,腳底一滑,整個人重心失控,直直地朝旁邊的兵器架撞去。
「嘩啦——」
兵器架被他撞得東倒西歪,上面擱著的木刀、木劍、長棍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一根白臘木桿從架子上彈起來,沒有槍頭,光禿禿的,直挺挺地朝林晨的面門砸來。
「林師兄小心!」旁邊有人驚呼。
那學徒臉色煞白,張嘴想喊,已經來不及了。
林晨頭都沒抬。
就在木桿距離他腦門不到一尺的時候,他身體微微一側,像是老牛甩尾巴,輕描淡寫地往旁邊偏了半寸。
木桿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啪」的一聲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演武場安靜了一瞬。
幾個目睹這一幕的學徒瞪大了眼睛,沒看清林晨是怎麼躲的。
明明看著就要砸中了,可偏偏就是沒砸中。
那一下躲得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可時機剛剛好,不早不晚。
這就是活拳境界。一舉一動皆是拳。
在思維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就已經先動了。
「林師兄,對……對不起!」
那學徒跑過來,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往下淌,聲音都在發抖。
他低著頭,不敢看林晨,兩條腿都在打顫。
要是剛才那一棍砸實了,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晨看了他一眼,擺擺手。他可不是這么小氣的人。
他彎腰去撿那根木桿,指尖碰到木茬的瞬間,面板忽然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
像是一盞燈在黑暗裡眨了一下眼,快得幾乎察覺不到。
林晨的手指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木桿,又看了看面板。
面板安安靜靜的,什麼提示都沒有,可他剛才分明看見了,面板確實閃了一下。
若不是他一直分心留意著面板的反應,根本不會注意到。
若無其事地撿起木桿,他順手把它藏到身後,對著還在發抖的學徒說:
「你這這根棍子我帶走了,回頭給你換根新的,沒問題吧!」
那學徒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聲音都帶著哭腔:「謝謝林師兄!謝謝林師兄!」
林師兄不計較已經是大恩了,哪還敢管林晨帶走木桿。
林晨點點頭,握著木桿,轉身往宿舍走。
步子不緊不慢,但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