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虎自信這東西對他重要，對王衡來說同樣重要。
能拓印出一份，就能拓印出第二份、第三份。
等他能和王衡坐下來談的時候，手裡的籌碼就不只是這張黃紙了。
「行了，」他沉聲道，「你小子整天別胡思亂想了。要打就好好打，別給老子丟臉。」
林晨抱拳躬身，知道老師又要趕人了。
好在他所有的問題都有了答案，心裡那幾塊石頭，一塊一塊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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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知道了。」
他步履輕快，退出小院。
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風從演武場那邊吹過來，帶著塵土和汗水的味道。
林晨深吸一口氣，覺得渾身通透。
每次從館主的小院出來，他都有這種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心靈按摩。
老師說話糙，但道理一點都不糙。
今天這番話，不只是在告訴他助拳的事該怎麼辦，更是在點他那個謹小慎微的性子。
看來老師也在想著慢慢地改變他，不過是通過一種很隱蔽的方式！
作為前世的牛馬，他當然能感受到陳山虎細微情緒。
遇事總想著會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總想著先把所有的退路都想好了再往前走。
這種性子，說好聽點叫穩重，說難聽點叫瞻前顧後。
不過他倒不是很在意這些。
沒實力的時候，該謹慎還是要謹慎。
如今他一步步走過來，手裡的底牌越來越多，腰杆自然也越來越硬。
謹慎是習慣，不是恐懼。這一點，他分得清。
至於老師那邊誤會，就先誤會吧，一切還要看實力說話。
而且，今天他看明白了一件事，自己這個真傳的地位，遠比他以為的要重。
以前他隱隱有過猜測，覺得老師收他做真傳，是因為打賭輸了，
因為楚揚不爭氣，因為實在沒得選了。
他是退而求其次的那個。
今天看來，完全是他多想了。真傳就是真傳，從來不存在什麼退而求其次。
從他拜師的那一刻起，老師就把他當自己人了。
他怕給老師惹麻煩，怕給武館惹麻煩，可老師根本不覺得那是麻煩。
林晨摸了摸懷裡的匕首，心裡踏實了幾分。
他又想起那張黃紙上的老槐養身法，下意識看了看面板。
【進化路徑生成中……】
進度條走得很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
慢到像卡住了。
若不是林晨知道面板的尿性，越複雜的東西解析越慢，好飯不怕晚，他還真以為這破系統出了毛病。
他搖搖頭，收回目光，大步朝丙字院走去。
身後，小院裡又響起吱呀吱呀的搖椅聲。
陳山虎從懷裡掏出那張黃紙，慢慢展開，鋪在膝上。
陽光透過葡萄架，斑斑駁駁地落在紙面上，那些模糊的字跡在光影里忽隱忽現，像是活的。
他有信心，三個月內能看出點名堂。
到那時，他不只是在幫王衡試功法，更是為自己推開一扇門。
風聲，樹影，還有遠處演武場上隱約傳來的呼喝聲。
小院裡，一切如常。
......
林晨步入丙字院的宿舍，屋裡空空蕩蕩，劉福幾人都在演武場。
他關上門，在床邊坐下，雖然宿舍沒人，眉頭卻是微微皺起。
如今他已經不適合再待在丙字院的大通鋪了。
倒不是他矯情，而是實力到了這個地步，身上秘密不少，
難保哪天瘦竹竿的事不會連累到劉福他們。
對於這幾個小弟，林晨還是抱著能幫就幫一把的心態。
雖然開始有些小矛盾，但後面相處下來，劉福他們幾個也算坦蕩，沒什麼齷齪的心思。
這一點，在這個世界就已經很難得了。
這個世界遠比他記憶中的世界要殘酷的多！
畢竟不去算計別人，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已經是一種善良了。
他搖搖頭，甩開這些念頭，注意力重新放在面板上。
【檢測到老槐養身法，收錄完成，當前可進化路徑生成中……】
進度條依舊慢吞吞地走著，像是老牛拉破車，一格一格往前挪。
以老師對這功法的看重程度，這東西恐怕真的很重要。
他也很想看看，王衡拿出來的這門功法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萬寶樓的二掌柜不會無的放矢，至於這東西是好是壞，或許可以通過面板窺見一二。
林晨閉上眼，將意識沉入面板，開始嘗試參悟那門老槐養身法的時候。
青牛鎮。
林家老宅。
林耀祖戰戰兢兢地站在堂屋裡，兩條腿像是灌了鉛，想跑又不敢跑。
他爹林大海坐在一旁，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娘王氏站在門口，叉著腰，一臉憤怒，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罵誰。
林耀祖悄悄抬眼，打量著坐在上首的老爺子。
林老爺子手裡捏著一封信，臉色漲紅，青筋暴起，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隨時要爆發的怒氣。
那封信是從城裡來的，信封上的字跡他認得，他姑姑林玉荷寫的。
他的姑姑也就是林晨的姑姑，林老爺子唯一的女兒。
他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是自己的事發了？
他在書院借了不少銀子，利滾利，窟窿越補越大。
上次去武館找林晨借錢，結果那小子根本不認他這個堂兄，還讓守門的壯漢把他轟了出去。
本想著回家告狀，讓老爺子治一治林晨，結果剛把林晨的罪行說了一遍，不巧，這封信就來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周文彥也在書院，說不準知道他在外面那些爛事，
然後告訴了林玉荷，所以林玉荷這才寫信過來向老爺子告狀了。
完了完了。林耀祖心裡發苦，覺得自己就不該回來這一趟。
「林晨這個畜生！」
林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蹦起來老高，哐當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他暴怒的聲音在堂屋裡炸開，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這個畜生！早知道這樣，老子當初就該打死他！」
林耀祖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說的……是林晨？不是他？
他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爺爺，林晨……怎麼了？」
林老爺子余怒未消，聽到大孫子的聲音，暴怒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些。
他看了一眼林耀祖，嘆了口氣，目光裡帶著幾分心疼和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