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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等我!

  他早就覺得林耀祖會惹禍,如今看來是應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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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那著急借錢的樣子,是欠了賭債?還是惹上了風流債?

  林晨想了想,還是賭債的可能性大些。

  林耀祖那點小聰明,在青牛鎮還能糊弄糊弄人,到了縣城,明顯不夠用。

  書院可不只是讀書的地方,從那個舉薦制度就能看出來,

  能進書院的子弟非富即貴,隨便拎一個出來都不是林耀祖惹得起的。難保不會有人做局坑他。

  不過這些跟他有什麼關係?

  在青牛鎮,有老爺子幫林耀祖善後。可這縣城裡,誰慣著他?

  林晨又扒了一口飯,嚼著肉塊,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還好他家早就和老宅做了切割。

  當初脫離宗族那紙文書,林大山摁了手印,老宅那邊也簽了字。雖說老爺子不情不願,但白紙黑字,做不得假。

  如今林耀祖若是真惹上了什麼大人物,也牽連不到他頭上。

  林晨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放下飯盒,拍了拍手上的飯粒。

  「晨哥,」劉福湊過來,小聲問,「你堂兄找你啥事啊?看你回來臉色不太好。」

  「沒什麼。」林晨站起身,「借錢而已。」

  「那你借了?」

  「沒有。」

  劉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看林晨的臉色,識趣地沒再追問。

  林晨轉身回屋,關上門。

  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練拳的學徒們,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林耀祖比他高半個頭,力氣也比他大,動不動就搶他的東西,他不敢吭聲,只能忍著。

  現在不一樣了。

  一千五百斤的力氣,一拳能打死人。

  林晨收回目光,在床上坐下,盤起腿,閉目調息。

  胸腔里那聲低沉的牛吼又出現了,悶悶的,像遠處打雷。他不再驚慌,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那股力量在體內流轉。

  林耀祖的事,他沒放在心上。

  眼下最重要的,是鞏固銅皮之境,準備資源儘快找館主學習蠻牛拳第三層。

  至於老宅那邊……

  愛怎麼鬧怎麼鬧,跟他沒關係。

  林晨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的牛吼聲漸漸平息。

  .....

  周文彥走出文昌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和幾個同窗一起站在台階上,等著馬車過來。

  「文彥兄!看看後面!」

  身旁有人輕輕撞了他一下,語氣裡帶著促狹的笑意。

  周文彥回頭,幾個同窗都在沖他眨眼,有人擠眉弄眼,有人嘴角含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周文彥會心一笑,沒有接話。

  能在文昌樓聚會的,都是書院的讀書種子,真正的讀書種子。

  青林書院雖是推薦制,但每年仍會留出一部分名額,給那些真正有才學的寒門學子。

  這些人往往比那些拿舉薦書的富家公子更受書院看重,他們才是書院的基石。

  至於那些拿著舉薦書進來的富家子弟,那是書院為了保持競爭力、和各大家族維持關係的一種手段。

  周文彥對此深以為然。

  佛有菩薩低眉,亦有金剛怒目。

  書院也是一樣,從來沒有真正的淨土。身為讀書人,他只能在這渾濁的世間,努力保持一份赤子之心。

  「文彥!」

  一道溫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周文彥轉身,文昌樓門口,一個女子正站在那裡,巧笑盼兮。

  她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襦裙,頭上簪著一支素銀簪子,打扮不算華貴,但勝在乾淨素雅。

  她不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艷的絕色,但眉眼間有一股書卷氣,

  看著舒服,像是一杯溫熱的茶,不濃烈,但回味悠長。

  周文彥上前兩步,又停住了。

  女子笑道:「文彥,你今天的詩,我很喜歡。」

  她說著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詩喜歡,人也喜歡。這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那低頭的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文彥張了張嘴:「我……」

  遠處,幾個同窗已經識趣地走開了,甚至有人回頭喊了一聲:

  「文彥,我們先走了啊!」

  緊接著就是一陣鬨笑。

  周文彥單手扶額,有些無奈。這些傢伙,就知道看熱鬧。

  女子聽到那些人的話,俏臉微紅,低下頭去,聲音輕輕的:

  「文彥,我也先走了,不耽誤你讀書了……」

  這個世道雖不說有男女大防,但在公開場合如此直白地表露心意,還是有些大膽了。

  她說著,邁開步子就要走。

  周文彥心中一動,脫口而出:「等我!」

  女子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眼睛裡帶著疑問,也帶著期待。

  周文彥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剛才堅定了許多:「待我秋闈高中,等我。」

  他沒有說什麼山盟海誓,沒有說什麼此生不負。只是一句「等我」,但這一句,已經夠了。

  女子懂了。

  她微不可察地點點頭,臉上浮起一抹紅暈,轉身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馬車。

  馬車裡傳來幾聲女子的嬉笑,有人在說「臉紅了臉紅了」,有人在說「別鬧」。

  帘子掀開一角,女子探出頭來,飛快地看了周文彥一眼,又縮回去。

  馬車轆轆地駛走了。

  周文彥站在文昌樓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忽然長長呼出一口氣。

  秋闈高中。

  這是他對自己的承諾,也是他對她的承諾。

  他轉過身,正要離開,目光無意中掃過街對面的巷口,忽然想起一件事,林晨。

  在馬車裡看到林晨的事,他一直記著。

  想到這,周文彥和幾位同窗打了聲招呼:「我出去一趟,你們先走吧。」

  幾人有些狐疑地看著他。有人開口道:「文彥,下午夫子還要考策問,你……」

  周文彥想了想,覺得林晨那邊的事還是著急些。

  萬一表弟真被人騙了,或者走了什麼邪路,他這個做兄長的不能不管。

  至於策問……他沉吟一下:「若是下午回不來了,就替我向夫子告一聲假。」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蠻牛武館的方向走去。

  留下幾個同窗面面相覷。有人撓撓頭:

  「文彥這是怎麼了?神神秘秘的。」有人搖頭:「誰知道呢,走吧走吧,回頭再問他。」

  周文彥腳步匆匆,穿過幾條街道,拐進外城的地界。

  蠻牛武館的方向他記得,上次母親和他去送銀子,他來過一次,路是認得的。

  他一邊走,心裡一邊轉著念頭。

  林晨一個武館學徒,按說接觸不到內城那些大家族。

  可他昨天明明看見林晨坐在馬車裡,那馬車雖然低調,但拉車的馬匹健壯,

  趕車的人氣勢不凡,絕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而且那個方向……是往內城深處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