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日軍的血肉之軀，擋不住航空炸彈
緊接著。
這個團長，命令勤務兵把洞口用沙袋封了三分之二。
他們縮在洞底，聽著外面的爆炸聲一輪一輪的滾過去。
每一聲都伴隨著頭頂的泥土，簌簌落下。
其中，一個中校副官縮在角落裡，嘴唇不停地在動。
他的聲音，被爆炸淹沒得什麼也聽不見。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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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團長的雙手，也在發抖。
抖得連口袋裡的香菸，都掏不出來。
他的手槍擱在地上，槍口對著洞口的方向。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支手槍，大概是不會響了。
不一會。
外界的爆炸聲，突然停止了。
沒有什麼預兆的。
整個高莊地區的日偽軍陣地，在轟炸結束後基本上失去了建制。
旅團一級的指揮系統，全部陷入癱瘓之中。
大隊和中隊一級的軍官，也是非死即散。
至於偽軍，沒有轉身逃跑，那就已經算是很稱職的了。
這時候。
王天奇在領航的B-17座艙里看著下方的戰場。
緊接著。
他的右手輕輕推了一下油門，命令飛行編隊拉升高度準備返航。
從兩千米的高度俯瞰下去。
那兩片被轟炸過的山坡，像被一把巨大的犁從頭到尾犁過一遍。
剛剛翻出來的泥土，在陽光下呈現著一種不自然的黑褐色。
一些彈坑裡，還在燃燒著零星的殘火。
濃煙同時升起來，在半空中匯成一片灰黑色的煙幕，把午後的陽光都遮暗了幾分。
「編隊返航。」
「方向西南，飛行高度三千米左右。」
此時，王天奇對著耳機說了一句。
下一刻。
他把頻率，撥到了指揮部的頻道。
「01，01，第一轟炸機大隊報告。」
「高莊地區，左右兩側的敵軍陣地，已按預定坐標完成覆蓋式轟炸。」
「目標區域，凡是可見防禦工事全部摧毀。」
「重複，已全部摧毀。」
很快。
耳機里傳來電訊處，確認收到的聲音。
王天奇把座位往後靠了靠。
緊接著，他猛壓了一下操縱杆，機頭轉向西南。
半空中。
那些戰鬥機編隊，也緊跟著他拉起高度，排成整齊的縱隊向西飛去了。
引擎的轟鳴，從高莊上空漸漸遠去。
最後。
只剩下地面上，那些還在燃燒的火焰發出的噼啪聲。
王天奇在返航途中，最後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正在燃燒的山坡。
很快，他把目光收回來，推平了操縱杆。
整個編隊跟著他返航了。
身後那片戰場，正在安靜下來。
沒有槍聲，沒有呼喊。
只有風吹過焦土的時候，帶起的細碎灰燼。
再加上，那些正在燃燒的樹木，偶爾發出的斷裂聲。
慘烈得令人不敢多看。
若是從空中俯瞰。
高莊地區的兩側山坡，像是兩道被烈火舔過的傷疤橫亘在大地上。
此次空襲，八路軍的轟炸持續了八分鐘左右。
高莊地區左右兩側的山坡，在八分鐘之內被掀翻了三四遍。
日軍那些精心構築的防禦工事。
在航空炸彈和燃燒彈的雙重打擊下，變成了布滿彈坑的焦土。
其中，混凝土碎塊散落在翻開的泥土之間。
那些被燒焦的樹幹，歪斜地立在那裡。
整個樹皮剝落之後，露出來下面炭黑色的木質。
這時候。
日軍陣地，空氣里的味道也是混合著火藥的硫磺味。
那種刺鼻的氣味，無法形容的。
很快。
佐藤吉雄從坍塌了半邊的岩洞裡，爬出來的時候。
左右兩側陣地上已經聽不見任何槍聲了。
同時，他的耳朵裡面，正在持續著一種高頻的嗡鳴聲。
他視野里的一切東西，那都帶著輕微的晃動。
等他扶著岩壁慢慢站起來，朝山坡上看了一眼。
那些花了半個月布置的機槍陣地、防炮洞、觀察哨所，全都消失不見了。
山體表面，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刨子，從頂部到底部給狠狠刨去了一層。
一眼望去，到處是布滿彈坑的焦土。
其中，那些沒能跑進防炮洞的屍體，散落在彈坑之間。
有的人趴著，有的人仰面躺著。
他們身上的軍裝，被衝擊波撕碎，又被高溫烤成焦黑色。
根本看不出來，他們原來的面目是誰。
不到十分鐘的轟炸結束後，陣地上安靜了很長時間。
那種安靜不是真正的安靜。
風還在吹，火焰還在燒。
相比較而言，此時此刻的沉寂反而顯得格外沉重。
另一邊。
偽軍第11師的師長。
從轟炸開始到結束，他一直躲在一個天然石洞裡面。
他們蹲在深處，雙手抱著後腦，整個人埋在膝蓋里。
從第一聲爆炸到最後一輪凝固汽油彈燃盡，嚇得都沒有抬過頭。
這時候。
他的參謀長，在石洞的入口處往外看了一眼。
然後縮回來低聲說了一句。
「師座，外面沒了。」
「弟兄們全死了。」
聽到這話。
那個師長慢慢抬起頭。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裡醒來，眼神空洞而又茫然。
不多時，他張了張嘴。
那些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說出來的。
「撤。」
「通知能走的弟兄，趕緊往東撤離。」
「是，師長。」
不過。
東面的山口已經被偵察營封死了。
那些從轟炸中僥倖活下來的偽軍，在彈坑之間亂跑，根本找不到出路。
在此之前。
有的人往谷地里跑被戰鬥機掃射，有的人往山上爬也被炸飛回來。
所以。
真正的倖存者，只是少數的。
那些在轟炸開始前，躲在最深處防炮洞裡的士兵。
那些因為外出巡邏，恰好不在兩側陣地上的巡邏士兵。
甚至，那些在轟炸中裝死，一直趴在地上而最終活下來的士兵。
這些人。
他們開始有順序的往東邊撤離。
什麼陣地，什麼打仗，這些偽軍也是統統放下了。
他們想要活下來，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回來了。
誰能想到。
對面的八路軍，空中火力卻是這麼的兇猛。
日偽軍加在一起有幾萬人，現如今活下來不到一半。
此時。
正在向東邊撤離的隊伍，不僅僅有偽軍還有大批量的日軍。
他們不聽軍官的命令，只是往同一個方向離去。
什麼武士道精神。
在這個時候，仿佛成了狗屁一樣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