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怎麼也沒想到這也能被抓包。
陳婉欣轉身，露出一個端莊自然的微笑，短暫的思考兩秒。
「哦，我在這邊看看還有沒有學生滯留，發現有學生還不願意離開。」
將鍋都丟給了周嘉，男友這種時候就是這麼用的。
她對著周嘉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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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學生，別難過了，回吧，回家去吧，別在外面上網啊。」
周嘉二十四歲，裝高中生。
沒事，反正現在買東西有時候也會被認為是高中生，很合理。
但難過又是哪裡的戲碼？
周嘉起身，用手揉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擦眼淚，因為考得不是很滿意，沮喪低頭說。
「好的老師，謝謝老師。」
他低著頭，全程看著教室的地板，地板倒是和以前一個樣，以前就沒少看，輕車熟路地向著外面跑去。
周嘉經過保安大爺，保安大爺腦袋轉得飛快，明白了，沒考好。
可憐孩子。
陳婉欣在周嘉跑出去後，一拍手，臉上帶著些擔心慌亂。
「啊，我追上去看看，可別出什麼事了。」
陳婉欣也跟著跑了出去。
保安大爺搖搖頭，現在做老師也是不容易。
保安大爺默默檢查起教室裡面的電器線路，最後關閉了教室門。
周嘉在校門口等待著，陳婉欣過了一會兒出來，停在周嘉旁邊，輕輕喘著氣，歇了一會兒後抬起頭來。
「都怪你！」
陳婉欣將鍋全甩給了周嘉，掩蓋著自己的不好意思。
唉……
總覺得跟著他久了以後自己都變得沒以前那麼純真了。
以前還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姑娘。
現在屬於是什麼都知道，一點都不開心，大染缸，周嘉就是染缸裡面最黑的那一條布，是應該單拎出來的，應該分開洗的。
周嘉去牽陳婉欣的手。
「真的怪我嗎？老師也玩得很開心啊。」
陳婉欣「哼哼」兩聲，反握著周嘉的手。
「怪你。」
不講道理，一般這種時候也講不通道理。
陳婉欣緩著呼吸，右手放在自己胸口，等到呼吸慢下來後說。
「我現在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又意識到，原來你那時候是喜歡我的。」
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笨啊，明明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居然要用很多年才會明白。
像是在初中時候，女生送了男生一支鋼筆，只在鋼筆的筆身裡面裝了一張小紙條，要旋開來才能看見那張小紙條，小紙條上就寫著兩個字——「加油」。
如此隱蔽。
等到很多年後才能突然間恍然大悟，哦，原來那就是喜歡。
或許是遲鈍，或許是那時候不敢去承認。
周嘉看著陳婉欣。
「還好那時候老師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就完蛋了，會變得很麻煩對吧？我突然很好奇，要是老師那個時候知道了，會怎麼做呢？」
陳婉欣身體一僵。
「我想，大概會讓你去好好學習，然後我辭職，離開這個學校。」
在事關原則的問題上毫不猶豫。
周嘉大概也知道她會這麼做，笑著說。
「還好那時候我什麼都沒講。」
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反而是應該做的事情，不去表白，不去打擾，克制著自己的感情。
陳婉欣的手依舊貼著自己的胸口，感覺心臟又跳得很快了，似乎剛剛小跑後還沒有緩過來。
「你很努力了呢，周同學，很厲害，辛苦你了。」
誇誇。
周嘉短暫的享受到了學生的待遇。
「我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陳婉欣用大拇指去掐周嘉手背。
「不許有大膽的想法，不許在外面調戲老師，我要糾正你。」
周嘉想著自己還什麼都沒說呢。
完全是老師自己想得太多，代入了。
「我說的大膽想法是，老師辛苦了，我可以帶著老師去旅遊。」
旅遊，求婚。
求婚戒指他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只差著行動了。
陳婉欣覺得周嘉一開始想說的絕不是這樣，絕對是別有用心，這個時候若是指出來便顯得自己奇怪。
漸漸的也明白了什麼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網上說的話都是有道理的。
周嘉帶著陳婉欣到了他停車的地方，離著學校的大門有一截距離，畢竟今天情況特殊，不怎麼能找到停車位。
「老師怎麼想？」
兩人上了車，陳婉欣靠在椅背上，身子向著後方躺，一拍手。
「嗯，好啊，當然了，我們可以去很多地方，當然，還是要等到志願填報結束，現在還不算完全放假啦，之後還要發錄取通知書什麼的，大概七月份，我們可以去旅遊。」
周嘉啟動了車輛。
「老師真辛苦，這樣想也太不容易了一點，老師究竟什麼時候才能休息呢，不過感覺我自從大學畢業後也切切實實忙碌起來了，人生還真是一刻不能停呢。」
陳婉欣繫上安全帶。
「突然聽你講這些話好稀奇，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也不是沒有休息的時間，已經不用當班主任了，之後會有很多時間的，而且壓力也不會這麼大，今年一整年，真的很感謝你。」
陳婉欣認真地這樣說著。
不過對於她來說就是這樣，哪怕已經成為無所不談的戀人，這個時候也會認真地向著對方道謝，不是顯得客氣和疏離，而是真心。
周嘉說。
「不累的，能幫上老師的忙就好，這一年你辛苦了。」
因為跟在陳婉欣身邊，耳濡目染，所以有時候講話也變得文縐縐的。
陳婉欣輕輕笑了一下。
周嘉問。
「老師晚上想吃什麼？」
陳婉欣想了想。
「今天我想回家，給你做飯吃。」
久違的，她在忙碌的這些天，一直想做的事情，那就是給周嘉做飯吃，因為他過於的溺愛自己，有時候什麼都不讓自己做，她甚至都覺得自己有些懶了，被他像是當女兒一樣養。
她也想為他做點什麼，這種心情逐漸的強烈了起來。
為喜歡的人做飯其實是件蠻幸福的事情，要是自己做飯，總會覺得，好麻煩啊，明明一個人吃，光是購買食材和準備食材都要花不少時間，然後還要切菜洗菜炒菜，弄了好久，最後十分鐘吃完了，還要洗碗。
做大菜花的時間就更多了。
所以做菜變成了性價比很低的一件事情，寧願去點個外賣，雖然那個外賣用的是國潮的包裝袋，還有著一毛錢的火腿腸。
周嘉說。
「好啊，吃什麼？」
陳婉欣沒有猶豫。
「香煎豆腐。」
做他愛吃的那個菜，擔心問了一句。
「你會覺得膩嗎？」
周嘉搖頭。
「不會，怎麼都不會膩的，真好啊，想著我以後都能吃老師為我做的香煎豆腐，總覺得生活都有盼頭了欸，我要吃一輩子的香煎豆腐。」
一輩子。
陳婉欣從上車後就一直看著周嘉，一邊看著周嘉的側臉一邊擔心說。
「不知道這個點還開門沒有，現在搞不好沒有新鮮豆腐賣了，一般最晚下午五點就賣得差不多收攤了。」
她的十指交叉在一起，滿心歡喜。
「我們去菜市場看看吧，沒有的話我也可以為你做別的，不過要是手藝退步了，你可別說不愛吃啊……」
車向著菜市場行駛而去，金色的光輝落在車窗上，天空也蒙上了一層金紅色，夏風輕輕吹著，送來一絲涼爽。
陳婉欣的頭髮輕輕搖曳，她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看著熟悉的街道在周嘉的身側向著後方倒退。
兩個人坐在這輛車中，聊著家常，像是行駛於幸福的道路中，很普通，但足夠美好，美好到想讓時間停留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