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正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們只是選擇了不同的路。」
火麟飛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響。
沒有絕對的善惡。
只有不同的立場。
他想起夜凌雲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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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強者的眼裡,沒有弱者的席位。
他又想起陸長生在玄武號上說的。
強者統治弱者,這是宇宙的底層規則。
火麟飛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頭。
「火麟飛。」
突然,陸長生的聲音傳來,火麟飛轉頭。
「還記得夜凌雲說過的嗎。」
「這世界上並沒有絕對的善惡,有的只是立場不同。」
他看著火麟飛的眼睛。
「你站在什麼位置,就會思考什麼事情,不要亂了陣腳。」
火麟飛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呼吸慢下來了。
「我記住了。」
他轉身,看向還跪在冥王面前的天羽。
他伸出手。
天羽抬頭看他。
火麟飛的手停在她面前,掌心朝上。
「站起來。」
天羽看著那隻手,眼眶紅了一圈。
她把手放上去。
火麟飛把她拉起來。
「不管你是誰的女兒。」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
「你都是超獸戰隊的天羽。」
天羽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沒說話,但點了一下頭。
冥王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火麟飛。」
火麟飛轉頭看他。
冥王靠在王座上,黑色火焰般的眼睛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我認可你了。」
「啊?」
火麟飛站在台階下,腦子裡還在嗡嗡響。
冥王沒再看他。
黑色火焰般的眼睛越過火麟飛的肩膀,落在後面那個人身上。
陸長生一副看戲的樣子。
冥王看著他。
這個人,從進殿到現在,沒出過一次手,沒說超過十句話。
但冥王能感覺到。
那股力量沉在陸長生體內,像海底的火山,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翻湧著足以掀翻整個宇宙的東西。
「陸長生。」
陸長生偏頭。
「嗯?」
冥王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來自哪個宇宙。」
陸長生笑了一聲。
「很遠的地方。」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台階下面,仰頭看著冥王。
「比你能想像的最遠還要遠。」
冥王靠在王座上,半透明的身體比之前凝實了很多,暗黑色鎧甲上的紋路像流動的岩漿。
「陸長生,你比我強很多。」
陸長生一點沒謙虛:「對。」
「但你從來沒有想過統治宇宙。」冥王的語氣里有一絲極淡的好奇,「你有這個實力,為什麼?」
「因為我對統治沒興趣。」
陸長生抬手,指了指頭頂。
「我來這裡,只是為了看,體驗。」
「作為一個強者,我自隨心所欲,只要實力足夠強大,就算是統治者又能拿我如何?」
冥王看著他。
十萬年了。
他見過無數強者。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道,每一個人都想說服他,或者被他打敗。
但這個人。
這個叫陸長生的。
不爭、不辯、不站隊。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所有人爭,看著所有人辯……
冥王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你覺得我的道,錯了嗎。」
陸長生搖了搖頭:「你的道沒有錯。」
「強者統治弱者,這確實是宇宙中普遍存在的現象,真實的世界就是如此。」
冥王的手指停了一下。
「是啊,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真實,只是這真實,讓人覺得不美麗。」
「但你的道有一個問題。」陸長生開口道。
「什麼問題。」
「你把統治當成了目的,但統治應該是手段。」
他看著冥王的眼睛。
「你統治宇宙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宇宙變得更好,還是僅僅為了證明強者應該統治這個道理?」
冥王愣住了。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插進他十萬年沒動過的地方。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半透明的指尖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我年輕的時候,是為了讓宇宙變得更好。」
他停了一下。
「但十萬年太長了。」
「我可能已經忘了最初的目的。」
陸長生看著他。
「那你現在呢。」
冥王沉默了很久。
久到壁龕里的火焰都矮了一截。
「現在……我也不知道。」
陸長生沒有接話。
有些問題,得冥王自己想清楚。
大殿安靜了很長時間。
其他人都看著兩人,這種理念是他們想像不到的。
或者說只有等他們的實力足夠強大時,才能接觸。
冥王抬起頭。
「當我到達高處,便發覺自己總是孤獨。」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比之前輕,但比之前真。
「無人同我說話,孤寂的嚴冬令我發抖,我在高處究竟意欲何為?」
冥王看著陸長生,那雙黑色火焰般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不那麼像火焰的東西。
「今天,我終於不再孤獨。」
冥王站起來。
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凝實,暗黑色的鎧甲上符文流轉,王座在他身後化作一道暗藍色的光,融入體內。
他朝陸長生伸出手。
「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陸長生看著他伸出來的手,笑了。
「行。」
他握住那隻手。
就在兩隻手接觸的瞬間。
冥王的身體猛地一震。
恐怖的異能量從他體內炸開,暗藍色的光柱從腳底沖天而起,擊穿了大殿穹頂,刺入第五平行宇宙暗紅色的天空。
整座宮殿在震顫。
每一塊石頭,每一根石柱,每一寸地面都在抖。
那股壓迫感像實質的海嘯,從大殿中心向外擴散。
龍戩等人在偏殿裡被那股壓迫感壓得單膝跪地。
火麟飛勉強站著,但也感到壓力山大。
玄武號里。
苗條俊直接從駕駛座上滾下來,趴在地上。
「什麼情況……!」
Lisa的聲音斷斷續續:「檢測到……極端異能量爆發……來源……冥王……」
Baboo趴在控制台上,翅膀都張不開。
大殿中。
冥王緩緩收回手。
異能量收攏,光柱消散,壓迫感像退潮一樣縮回他體內。
「抱歉。」
他看向陸長生。
「剛才是完全復活瞬間的能量釋放,控制不住。」
「沒事。」陸長生毫不在意。
冥王看著遠處,感慨萬分。
「十萬年了。」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暗藍色的能量在指縫間流轉。
「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