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緩緩走到第七層中央的石台前,黑色的鐵書靜靜躺在那裡,散發著跨越紀元的古老氣息。
見狀,他神識試探性的探入這鐵書之中。
下一刻,鐵書頁面無風自動。
一道深邃的漆黑光芒從書中爆發,瞬間將在場的七人全部籠罩。
一股強悍的吸力從書中傳來,眾人連反抗的念頭都未生起,便被這股力量生生扯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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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身影化作流光,分別落入鐵書的不同頁數內。
伏裳只覺得眼前一黑。
等她重新恢復感知時,發現自己已然置身於一處宏偉至極的殿宇當中。
她環顧四周,這殿宇的形制與古天庭在混沌邊緣的殘破主殿極為相似,但規模要龐大千百倍,處處透著鎮壓萬古的無上威嚴。
金色的地磚鋪陳,粗壯的蟠龍柱支撐著穹頂,濃郁的靈氣在空氣中流轉。
她的目光順著大殿向深處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大殿盡頭的帝座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張她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只在古天庭的絕密畫冊中見過。
古天庭之主,天帝伏羲。
只是此刻的伏羲,面相併不似畫冊中那般威嚴冷酷,反而帶著一種悲憫天下的溫和與一絲朝氣。
他身穿素色道袍,眼神清澈,俯瞰著下方的無盡雲海。
伏裳試著向前走了一步。
伏羲沒有任何反應,依舊靜靜地看著殿外。
她伸出手,穿過了旁邊的蟠龍柱。
顯然,這是一段被歲月拓印下來的歷史殘影。
她此刻的狀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旁觀者,伏羲根本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天庭初立,召諸帝共往天庭,共商造福眾修之策!」
洪亮的聲音從伏羲口中傳出,震盪九霄。
緊接著,伏裳便看到天際盡頭,一道道散發著極道帝威的身影跨越無盡星河而來。
諸帝共赴天庭,氣象萬千。
不等她感嘆這宏偉的畫面,下一刻,眼前的畫面悠悠一轉。
歲月流轉,來到了古天庭最為鼎盛的時期。
此時的玄黃界百廢俱興,天地法則極度繁榮,幾乎每隔十年便能誕生一尊大帝。
伏裳看著大殿內並列的帝座,心中大受震撼。
因為那裡赫然盤坐著九十九尊大帝!
諸帝相處極為和諧,皆以天帝伏羲為首,共同治理玄黃界。
萬族共生,大道昌隆,可謂是繁華到了極點。
然而,不等伏裳細細感嘆這份屬於古天庭的無上榮光,周遭的畫面再次扭曲變幻。
這一次,時間來到了她出生的那個時間節點。
此時的伏羲已然步入暮年,鬢角生出了白髮。
他不再端坐帝座,而是開始頻繁雲遊世間,苦苦尋覓傳說中的成仙之道。
天帝不在,天庭失去了絕對的統領者。
漸漸地九十九尊大帝之間開始出現理念分歧,暗流涌動,各方勢力互相傾軋。
畫面中,伏裳終於看到了自己的生母。
那是一個在伏羲雲遊時被臨幸的凡人女子。
按理來說,凡人的軀體根本無法承載天帝的本源精華,但她的生母不僅做到了,而且還一次懷上了雙胞胎。
正是她和她的哥哥伏妖。
凡人之軀孕育帝子,代價是慘痛的。
生母在生下他們兄妹二人的那一天,便耗盡了所有的生命力,當場仙逝。
由於伏妖和她是伏羲最小的子嗣,又加上生母早逝,伏羲對他們二人心生強烈的愧疚。
這位暮年的天帝將所有的父愛都傾注在了他們身上,給了他們全天庭最好的資源,甚至超越了那些早已成年的帝子帝女。
與此同時,生母的死徹底讓伏羲性情大變。
伏裳看著畫面中的父親,伏羲抱著生母冰冷的屍體,枯坐了整整一日。
一日後,他站起身,眼中的悲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瘋狂。
此刻的伏羲對成仙的執念,已經達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他要打破這方天地的桎梏,他要掌控生死輪迴,將失去的一切親手奪回來。
畫面再轉。
這是伏裳和伏妖一歲時的場景。
天庭的戰鼓已經擂響,九十九尊大帝分崩離析,一部分追隨伏羲,一部分選擇背叛。
伏羲已然下定決心,要向天道宣戰,強行打出一條成仙路。
出征前夕。
伏羲來到了安置兄妹二人的密室。
他雙手結印,將還在襁褓中的伏妖和伏裳封存進巨大的靈晶之中,以此躲避即將到來的滅世大劫。
做完這一切,伏羲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密室大門的那一刻,這位天帝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密室的一個角落。
那個角落,正是此刻伏裳站立的地方。
伏羲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他看著那片虛無的空氣,悠悠開口。
「真像啊……」
伏裳渾身一震。
她死死盯著伏羲的眼睛,心臟狂跳。
那目光穿透了萬古歲月,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父親能看到我?
伏裳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呼喊。
然而,伏羲在說完那句話後便收回了目光。
他決然地轉過身,大步踏出密室,走向了那場葬送了整個古天庭的伐天之戰。
畫面到此便戛然而止,至於發生的事,伏裳她也清楚,那就是天庭戰敗了,然後被驅逐出玄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