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和姜小白在空中全速飛行，空間在他們面前自動分向兩邊。
不過四分之一炷香的時間，二人便跨越無盡疆域來到了伽瑪平原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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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一條寬闊的江河橫貫平原，那是伽瑪綠江。
只是此刻，江水已不再澄澈。
大片暗紅色的血污漂浮在水面上，濃烈的腥風夾雜著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
夜恆眉頭微皺，帶著姜小白落在一座建立在江畔的宗門廣場上。
這是周邊的一個三流勢力。
山門坍塌，樓閣傾毀。
廣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上百具屍體，全部都是男弟子。
死狀極為悽慘，面容極度扭曲，生前顯然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姜小白秀眉微蹙，剛要上前查看，夜恆卻伸出一條手臂擋在了她的身前。
「別看。」
夜恆聲音低沉。
姜小白停下腳步，偏頭看向他。
夜恆目光掃過那些屍骸，眼神逐漸變得古怪且冰冷。
他看得很清楚，這些男弟子並非死於一擊致命的功法。
他們的下半身衣物全部被撕裂，那個代表著雄性特徵的部位，被極為粗暴的手法連根拔起。
切口處沒有任何平整的痕跡，全是撕裂的爛肉，表面還附著一層正在腐蝕血肉的黑色粘液。
場面極其慘烈，令人毛骨悚然。
看到這些人的死狀，夜恆頓時在腦海中想起在厲輝村的那個輪迴秘境中，系統信息提到的有著特殊癖好的妖獸。
那妖獸極度熱衷於收集雄性生物的「根」，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該不會是那時候跑出來的吧……」夜恆輕聲低語。
「什麼跑出來了？」
姜小白順著夜恆視線的邊緣掃了一眼，看清了地上的慘狀後，她精緻的臉頰瞬間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雖然在太清聖地也是殺伐果斷的天驕，但這種純粹變態的行徑依舊讓她感到極度惡寒。
「太噁心了。」姜小白握緊手中長劍，水藍色的裙擺無風自動，「這種變態妖獸，必須剁碎了燒成灰。」
「嗯。」夜恆沒有否認。
他閉上雙眼，封王境的龐大神識以他為中心，瞬間掃過方圓數千里的大地。
每一座山峰，每一條河流，每一縷風的流動，都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呈現。
下一刻，夜恆猛地睜開雙眼，目光鎖定在前方數百里外。
那裡有一座直插雲霄的險峰。
險峰之上，一個三流宗門正在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漫天的黑氣將整座山頭籠罩，悽厲的慘叫聲哪怕隔著數百里也能隱約感知。
真正讓夜恆眼神徹底冷下來的，是在那團狂暴的黑氣中，他捕捉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
正是上官幽蘭的氣息，。
此刻她的氣息微弱，顯然她在對抗那妖獸時受到了重創。
夜恆周身的溫度驟降至冰點，四周的空氣發出不堪的爆鳴聲。
他偏過頭與姜小白對視一眼，姜小白立刻就讀懂了夜恆眼中的殺機。
二人沒有多說什麼，化作兩道流光朝著那宗門的方向飛去。
......
險峰之巔，鐵骨宗駐地。
昔日輝煌的宗門大殿已化作一片廢墟，廣場上坑坑窪窪，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上官幽蘭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
她身上的黑金龍袍，此刻已被撕裂出數道口子，露出大片白皙卻布滿血痕的肌膚。
鮮血順著她的下巴滴落，染紅了身下的石板。
在她前方十丈外，一團龐大的黑色肉塊正在蠕動。
那是一頭生有八條粗壯觸手的妖獸，通體漆黑，濕滑的表皮上長滿不斷滲出黑色粘液的肉瘤。
兩顆幽綠色的眼珠在頭頂滴溜溜地轉動，死死盯著上官幽蘭。
「多麼完美的軀體。」摩根揮舞著觸手，發出尖銳刺耳的笑聲，「你的韌性、決絕，甚至你那高高在上的眼神都堪稱極品。」
它抬起一條觸手，尖端卷著一個剛剛從鐵骨宗宗主身上撕下來的血肉模糊的「物件」，隨意地扔進長滿獠牙的嘴裡咀嚼。
「可惜啊。」摩根搖了晃腦，語氣中帶著一種變態的惋惜，「你是個雌性，你身上沒有我要的藝術品，在偉大的摩根面前你除了化作我恢復實力的養料外，毫無存在價值。」
上官幽蘭抬起頭，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冰冷刺骨。
自從擺脫了孫笑羽的掌控後，她雷厲風行，耗盡國庫資源一統伽瑪平原。
本以為可以藉此氣運穩固境界，隨後前往太清聖地尋找夜恆。
誰知這頭自稱「藝術之神」的妖獸突然出現，瘋狂屠戮平原上的修士。
她身為伽瑪女帝，責無旁貸，率領皇室精銳前來圍剿。
本來一開始還有希望將其絞殺，但奈何這妖獸成長速度實在是太快，漸漸地連她也不是這妖獸的對手。
皇室精銳幾乎全軍覆沒，她自己也被逼入了絕境。
「想拿朕當養料？」上官幽蘭緩緩站起身，雙手死死握住手中已經布滿裂痕的長劍，「你這噁心的臭蟲，也配！」
她腦海中閃過夜恆那張俊朗的臉。
她不能死在這裡，她還沒見到她的夜郎。
她統一了平原，她想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成就，她想霸占他所有的溫柔。
上官幽蘭眼神一狠，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鋒之上。
體內領域境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沸騰，甚至開始透支本源壽命。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黑金劍芒，帶著決絕的死志，直刺摩根那巨大的幽綠眼珠。
「粗鄙的掙扎。」
摩根嗤笑，甚至沒有躲閃。
兩條粗壯的觸手如同黑色的鐵鞭，瞬間撕裂空氣，狠狠抽在上官幽蘭所化的劍芒之上。
「咔嚓！」
長劍徹底崩碎成無數鐵片。
強大的反震力順著手臂湧入上官幽蘭體內。
她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殘破的石柱上。
石柱斷裂，將她掩埋在碎石之中。
上官幽蘭全身骨骼斷了七成，經脈寸斷，再也提不出一絲力氣。
摩根蠕動著龐大的身軀，慢慢逼近廢墟。
「你弄壞了我的興致。」摩根的兩顆眼珠透出殘忍的光芒，「作為懲罰，我會抽出你的神魂，用來滋養我那些偉大的雄性藝術品。讓你生生世世，與那些腌臢之物相伴。」
它高高舉起一條長滿鋒利倒刺的觸手，對準了廢墟中上官幽蘭的頭顱，狠狠刺下。
尖銳的破風聲在耳邊響起。
上官幽蘭看著那落下的黑色觸手，視線漸漸模糊。死亡的陰影將她徹底籠罩。
她閉上雙眼，眼角滑落一滴清淚。
「夜郎……對不起，我等不到你了。」
就在那布滿倒刺的觸手距離上官幽蘭眉心僅剩半寸的瞬間。
空間，驟然凝固。
風停了，塵埃靜止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