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台上，一名身著金絲華服的中年人走上前台，手中拂塵一擺，中氣十足的聲音迴蕩在大廳之中。
「諸位道友，歡迎蒞臨天寶閣本月大拍。」
「老規矩，價高者得，靈石或者平價寶物皆可。」
「廢話不多說，上第一件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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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拉開，一柄品相尚可的靈劍被托盤呈上。
「天人級靈劍'寒霜'，起拍價五百中品靈石。」
夜恆靠在椅背上，興趣缺缺。
接下來大半個時辰，拍賣台上依次呈上了十餘件拍品。
靈劍、丹藥、功法殘卷，品級從天人到封王不等，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價值。
徐沛靈也沒什麼反應，只是目光始終盯著拍賣台，像是等著什麼東西出現。
夜恆心知肚明，沒有出聲打擾。
時間繼續推移。
當第十七件拍品被拍出後，那中年拍賣師的語氣忽然鄭重了幾分。
「接下來這件拍品，乃是本場重頭戲之一。」
他拍了拍手，兩名侍者抬著一個被玉罩封住的托盤走上台。
玉罩掀開的瞬間，一株通體碧綠、紋路繁密的草藥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草藥約莫一尺來高，莖葉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道紋，每一條紋路都在微微流轉著光華。
更關鍵的是，那株草藥周身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道韻，整個大廳的靈氣都在朝它緩緩匯聚。
「萬年道紋草，品相完好，藥力充沛。起拍價——一千上品靈石。」
此言一出，大廳內頓時一片譁然。
夜恆側目看向徐沛靈。
就在道紋草出現的那一刻，這位素來沉穩的道門道子，握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英氣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熾熱。
「一千五百！」
大廳中率先有人出價。
「兩千！」
「兩千五！」
萬年道紋草本就稀缺，一旦現世必然引來哄搶。
短短几個呼吸間，價格便被抬到了五千上品靈石。
徐沛靈終於動了。
她放下茶杯，探身到窗欞前，聲音清冽——
「一萬上品靈石。」
這一口直接翻倍，大廳內的嘈雜聲瞬間一滯。
眾人紛紛抬頭望向二樓的貴賓廂房，目光中帶著忌憚。
「是徐道子的包間。」
有人認出了那間廂房的位置，低聲議論。
價格被一口氣拉到一萬，不少原本還想爭一爭的散修當即偃旗息鼓。
但沉默只持續了幾息。
大廳另一側的貴賓席上，一道平淡的女聲響起。
「一萬五。」
夜恆循聲望去。
說話之人坐在一樓最前排的貴賓席位，身披一襲素白僧袍，頭頂光潔，面容清冷，約莫十幾余歲的模樣。
她身後站著兩名同樣光頭的年輕尼姑，三人的僧袍背後都繡著一朵金色蓮花。
萬佛靈山的人。
徐沛靈眉頭一皺，沒有猶豫。
「兩萬。」
「兩萬五。」那尼姑繼續跟價。
「三萬！」徐沛靈的語氣沉了下去。
「三萬五。」
廂房內，徐沛靈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四萬！」
「四萬五。」尼姑抬起眼皮，朝二樓的廂房方向淡淡掃了一眼，嘴角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跟得起嗎？
徐沛靈深吸一口氣，咬牙道：「五萬上品靈石！」
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為了湊這筆錢，她幾乎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甚至連道門祖庭撥給她的修行資源都折算了進去。
大廳內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在等那尼姑的反應。
片刻後，那道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五萬五千上品靈石。」
徐沛靈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五萬已經是她的全部身家，五萬五……她拿不出來。
廂房內沉默了數息。
徐沛靈緩緩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頹然地靠回了椅背。
她沒有再開口。
拍賣台上，中年拍賣師見狀，當即開始倒數。
「五萬五千上品靈石一次——」
「五萬五千上品靈石兩——」
「一千靈晶。」
就在這時，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從徐沛靈身旁的位置傳出。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大廳每一個人的耳中。
徐沛靈猛地睜開眼，轉頭看向夜恆，滿臉難以置信。
一千靈晶。
換算成上品靈石，整整十萬枚。
直接翻了將近一倍。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炸開了鍋。
「瘋了吧？一千靈晶？！」
「那不是徐道子的包間嗎？道門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
「道門不是都快揭不開鍋了？怎麼出手比萬佛靈山還闊綽？」
拍賣場內，眾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徐沛靈顧不上外面的喧囂，一把抓住夜恆的袖子，壓低聲音急道：
「你在幹什麼！一千靈晶，你拿得出來嗎？」
她的眼神又急又惱。
「要是交不起，丟的是整個道門祖庭的臉面，你知不知道？」
夜恆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樓下，那名尼姑緩緩站起身，仰頭看向二樓廂房，聲音冰冷。
「一千靈晶？貧尼倒是有點懷疑，徐道子能不能拿出這麼多靈晶了。」她轉向拍賣師，「勞煩驗資，若拿不出來按天寶閣規矩，擾亂拍賣者逐出會場，終生內不得踏入天寶閣半步。」
拍賣師面露難色，但規矩就是規矩。
他抬頭望向二樓廂房，拱手道：
「這位道友，可否下來驗證一二？」
徐沛靈臉色鐵青，轉頭想要開口阻止，然而夜恆已經站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窗欞前，縱身一躍，身形輕飄飄地落在拍賣台前方的空地上。
灰色道袍，外門腰牌。
大廳內的議論聲驟然拔高了一個調。
「不是徐道子？」
「一個外門弟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夜恆身上，帶著審視、懷疑、以及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尼姑看清夜恆的裝扮後，眉頭微微上挑，嘴角的冷笑更盛了三分。
「外門弟子？這是徐道子拿不出來，於是想拿個外門弟子出來頂替？」
她語氣中的輕蔑幾乎不加掩飾。
夜恆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和議論，只是抬起右手。
儲物戒靈光一閃。
「嘩啦——」
一千顆靈晶從儲物戒中傾瀉而出，在拍賣台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顆靈晶都有拳頭大小，通體剔透，內里蘊含的靈氣濃郁到肉眼可見。
千道靈光齊綻，整個大廳被照得恍如白晝。
所有的議論聲、嘲諷聲、質疑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二樓廂房內，徐沛靈張著嘴，徹底愣住了。
拍賣師快步上前，手持驗靈玉牌逐一掃過那堆靈晶，片刻後轉過身，聲音微微發顫。
「驗證完畢。一千靈晶，成色上佳，分毫不差。」
他深吸一口氣，掃視全場。
「一千靈晶，還有人加價嗎？」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那尼姑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
她死死地盯著台前那座靈晶小山，又看了一眼台上神色平靜的夜恆，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好！一千靈晶，成交！」
拍賣師的落槌聲迴蕩在大廳上空。
夜恆接過裝著萬年道紋草的玉盒，轉身朝樓梯走去。
那尼姑看著他的身影，眼中寒芒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