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樂慧山領著眾人,一路穿梭來到一處峽谷。
峽谷的山勢驟然合攏,黑沉沉的雲團常年盤踞,仿佛將此地遺忘在陽光之外。
谷風從深處刮來,嗚嗚咽咽,像低語又像悲鳴。
俯瞰谷底,只餘一片深邃,似乎吞噬所有光線。
「夜師兄,吳師弟,這深淵下面,就是秘境入口了。」
樂慧山止步,側身對著夜恆和吳詩函,言語間難掩一份迫不及待。
他的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墜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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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緊隨其後,不多時,五人便平穩落在一方寬闊的祭壇上。
祭壇古樸,邊緣立著四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都雕刻著一隻兇猛的石雕。
「曉晴。」
樂慧山輕聲喚道,並向未婚妻投去一道眼神示意。
雲曉晴微一點頭,目光轉向夜恆和吳詩函:
「夜師兄,吳道友,眼前這方陣法名喚四象迷陣,接下來由我來主導破解,還請二位各自擇一石柱,輸送靈力協助破陣。」
她旋即又看向「岩野」,態度不偏不倚:「岩道友,也勞煩你配合。」
話畢,雲曉晴徑直走向祭壇中央,周身靈氣涌動,雙手已開始迅速結印,繁複的符文逐一浮現,圍繞她身側流轉。
其餘四人也依言散開,占據各自的石柱,將靈力緩緩導入雕像之中。
夜恆指尖輕觸石雕,一股精純的靈力注入。
這石雕刻畫的是一隻振翅欲飛的巨鳥,雙翼張開,羽毛如鋼,爪牙森然,周身隱有一絲雷霆的氣息。
正是傳說中的雷鵬。
就在他靈力與石雕內陣紋交匯的剎那,腦海深處,鏡中仙的聲音驟然響起:
「主人,此陣……與我沉寂時恢復的部分記憶有所關聯。」
「關聯?」夜恆心神微動,靈力注入卻不曾停歇。
鏡中仙語氣中帶著幾分確定:
「確切來說它與我所知的一道陣法『四象幻陣』形似,這『四象迷陣』應當是其衍生而來。不過,原版『四象幻陣』的四根石柱上銘刻的並非雷鵬,而是朱雀、玄武、白虎、青龍,四方聖獸。」
夜恆腦海中細細咀嚼鏡中仙的話。
聽鏡中仙這麼一說,這秘境中的主人怕是不簡單啊,而鏡中仙乃是自上界仙界而來,所以這秘境中很可能有著與仙界相關的信息。
就在夜恆思緒之際,腳下的祭壇驟然煥發出幽紫光華,頃刻間籠罩四野。
那四尊沉寂已久的雷鵬石像不再是僵硬的雕刻,而是漸漸褪去石化,發出一陣高亢的鳴嘯。
它們雙翼舒展,每一根翎羽都蓄積著狂暴雷電,發出低沉轟鳴。
它們脫離石柱而出,化作四道電光在半空盤旋,每一次掠過空氣中都留下電光痕跡。
隨後一股吸扯力將眾人籠罩,耳畔嗡鳴作響。
視野開始扭曲模糊,天旋地轉間夜恆只覺周遭的氣息倏然抽離,彼此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遠。
再度睜眼,刺目的紫光直撲而來。
夜恆穩住身形,入目所及儘是根根挺拔、葉片如劍的紫竹。
每一根竹子上都纏繞著細密的電弧,噼啪作響。
他視線掃過四周,只見原先同行的樂慧山、吳詩函、雲曉晴,以及偽裝的葉炎,都已不知所蹤。
「鏡中仙,可知此地何解?」夜恆心中一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並沒有讓他產生絲毫慌亂,反而激起了幾分興趣。
獨立的試煉空間無疑給了他更多操作的餘地,尤其是對付葉炎,這種環境再合適不過。
「主人此乃幻境與實體結合,陣中自生小世界,每一處小世界,其兇險程度與機緣,皆與進入者的氣運、實力、心性息息相關,若想前往其他小世界,只能通過這方小世界的試煉才行。」
鏡中仙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分析道。
「小世界……有意思。」夜恆輕笑,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叢搖曳的紫竹上。
他能夠感覺到這些紫竹內里,蘊含著精純的雷系靈力。
這種竹子他在古籍中見過,乃是紫雷竹。
千年方能成材,天然辟邪,是鍛造辟邪利器的上佳材料。
眼前這片竹林,規模和氣勢都遠超尋常,年份怕是達到了數千年之久。
這倒是一份意外之喜。
他抬眼望向紫雷竹林深處,電光繚繞的盡頭,隱隱昭示著某個非凡的存在。
不過在深入之前,他打算將這片紫雷竹收了先。
既然是機緣,便沒有白白錯過的道理。
此物無論是自己煉器,亦或是送予他人,都是難得的珍品。
更何況這幻境既然是試煉,恐怕還有其他用途,帶著這些竹子總不會有錯。
不過臨行前,夜恆打算將這片紫雷竹林收了先。
念及至此,夜恆心念一動,赤紅的曜日劍便已握在手中。
如今達到紫府境極境,他已然可以初步催動聖兵了。
劍光宛如流星,在竹林中縱橫,竹葉紛飛,紫色的電弧在斷裂處跳動。
不過片刻,這一大片綿延開來的紫雷竹便被整齊地收割一空,紛紛沒入他的儲物戒中。
夜恆滿意地收回劍,這才邁開腳步朝著深處走去。
來到深處後,夜恆便看到一頭與祭壇石柱樣式相似的雷鵬正趴伏在地。
它周身雷光縈繞,電弧跳動,氣息起伏,顯然狀態不佳。
似乎察覺到夜恆的到來,雷鵬沉重的眼皮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兩道紫色的閃電在其瞳孔深處跳躍,森然攝人。
它仰頭向著上方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聲波裹挾著狂暴的雷力,震得空間一陣漣漪。
夜恆步履微頓,這頭雷鵬體型巨大,每一片鱗甲都透著凝實的雷電精華,磅礴的威壓撲面而來。
「主人,此雷鵬是這片紫雷竹林的守護獸。」鏡中仙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看它這樣子似乎是發情了,但礙於周圍沒有同類異性,所以一直壓抑著體內狂暴的雷力。」
「發情?」
夜恆聞言眉頭一挑,這便解釋了雷鵬為何看來氣息不穩了。
雷鵬的目光中充滿警惕,同樣在打量著夜恆,同時也在掙扎著對抗體內紊亂的雷力。
它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在顫抖,偶爾有粗大的電弧從其身體上剝落,砸在地上,留下焦黑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