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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深遠謀劃

  五日之後便要去梁州府。

  陳景心中還真有幾分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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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來此世後,還沒出過巴蜀,心中難免激動。

  不過他雖然還沒去過梁州府,但也事先有過初步了解。

  梁州府在巴蜀以北的漢中平原,轄三郡之地,北進關中,西接隴右,時與戎族有戰事。

  漢中之地,民風剽悍,歷來是兵家必爭,本就多盜匪響馬,如今朝廷局勢不穩,也不知亂成了什麼樣子。

  想來梁州府的六扇門並不輕鬆。

  而想要把霹靂子安全押運到州府,期間恐怕也要經歷一番艱難險阻。

  不過陳景向來不是杞人憂天的性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船到橋頭自然直,是他的一貫理念。

  韓童霄雖然給了他們五天時間準備。

  但人手挑選、物資和軍械籌備,基本都是魏淮一應操持,陳景就出個人就好了。

  這就是打手定位的省事之處。

  領導不會對你有其他過多的期待,真要讓陳景負責,他也是兩眼一抹黑。

  畢竟他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來錦城大半年了,一處的人都還沒認全,更別說其他同僚了,最多就是點卯碰上混個臉熟。

  陳景又在家裡宅了五天。

  練練武,品品毒。

  日子過得很是安穩。

  眨眼間,五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入夜,吃過晚飯。

  陳景穿上紫袍,挎上雙刀。

  二十柄飛刀藏在腰帶內側,伸手就能取用。

  這是他和唐臨風要的專門貼身暗藏飛刀的內襯,比他原先的藏刀量都多了一倍。

  其他也沒什麼好帶的,乾糧、藥品等物資魏淮會準備好,到時候直接領用即可。

  陳景出了小院,給大門上了鎖。

  便朝著六扇門而去。

  根據韓童霄的安排,為免驚動大張旗鼓,城中百姓,此行還是要趁著夜深人靜出發。

  所以陳景要先到六扇門匯合,提了人手,驗過貨物,然後憑藉特批文書出城。

  ……

  都司正堂。

  一盞燈火如豆。

  韓童霄手中捧卷,心思卻有些飄飛。

  今晚就是行動的時候。

  魏淮已經安排人手在庫房門口集結,等到一切就緒和陳景到來,就能出發。

  只要將霹靂子這個麻煩甩出去。

  巴蜀當能安穩一段時間。

  韓童霄心中如是所想,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一口,遂繼續耐著性子等待。

  忽然,正堂外響起腳步聲。

  一道紫影不疾不徐,邁步而入。

  韓童霄以為是陳景到了,抬眼瞧去,卻見到一張笑如彌勒,略有富態的面龐。

  韓童霄眉頭一皺:

  「季捕頭?」

  「你怎會在這裡?」

  他的心臟不由一突,這次的人員安排里,可沒有季林的份兒。

  季林卻是不急不慢拱手抱拳,微微一笑道:

  「韓大人何必明知故問。」

  韓童霄心中一沉,不由眯起眼睛:

  「你要背叛六扇門?」

  「你背後是哪家?」

  季林道:

  「韓大人無需試探。」

  「你只需要知道你該退位讓賢了!」

  話罷,季林縱身撲來。

  一掌劃圓,朝著韓童霄當胸打落。

  這一掌浩浩乎,剛猛若奔雷。掌未至,一股重壓便已沉甸甸先落向心頭。

  韓童霄瞳孔一震。

  這一掌勁力之猛,比之他也不遑多讓,關鍵是更兼精氣神相合之要。

  「八脈俱通,你一直在藏拙!」

  韓童霄怒喝一聲,周身真氣急涌,一拍扶手,身形瞬間從太師椅上彈身而起,提掌迎上。

  他堂堂銅章主事,可不是軟柿子!

  砰!

  兩掌凌空交擊。

  韓童霄悶哼一聲,斷線風箏般從半空摔落,穩穩噹噹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神情愈發驚怒:

  「是毒?」

  「怎麼可能?」

  剛剛他的真氣急運一半,忽然中斷被阻,一掌之威斷崖式下跌,直接被季林拍回座位。

  氣血翻騰,已是受了內傷。

  如今,他的真氣運轉如陷泥沼,難以調動,分明是中毒之兆。

  季林身形穩穩落地,笑眯眯道:

  「滯氣散。」

  「食之無色無味,無有性狀。可一旦急運真氣,便會激發毒性,讓真氣運轉凝滯如泥漿,再無法動用。」

  「我的飲食皆是專人負責,八年如一日,他們對我忠心耿耿,你是如何下毒的?」

  季林淡淡道:

  「忠心耿耿嗎?」

  「可是八年之前呢?」

  韓童霄不由一噎。

  八年之前?

  季林竟從八年前就開始算計他?

  那時候他應是剛剛當上銅章主事。

  也就是說這八年來,對方若是想讓人對他下毒弄死他,簡直是易如反掌?

  韓童霄心中越想越驚,季林謀算布局之深遠,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不,不是季林。

  而是他身後那位!

  韓童霄此刻只覺後悔萬分。

  此前與陳景魏淮分析案情時候,他們對季林早有討論。

  韓童霄認為季林此人是六扇門中的老人。

  八面玲瓏,左右逢源,與各方勢力均有交好,都能說的上話,這是他的優勢。

  但陳景當時反駁,正因如此,便也根本無法確定他背後站的究竟是誰。

  而且,季林在川江爆炸之中莫名其妙活了下來,這一點已經讓陳景起了懷疑之心。

  所以陳景還特意將他留在身邊觀察,帶他同上千機宮,只不過後來季林在千機宮未有異動。

  陳景的懷疑因此都減弱了幾分。

  只是從千機宮回程路上,他們行蹤泄露,莫名招致風雪樓的襲殺,這又讓季林的嫌疑再度提升。

  但陳景沒有證據。

  所以他只是把自己的懷疑向韓童霄和魏淮提了出來,如何處置,最終還是由韓童霄來決斷。

  可惜,彼時韓童霄忙於案件收尾,又兼與季林共事也有十數年之久,自認為對季林的性子認識透徹。

  他以為,季林性子圓滑卻軟弱。

  或許會給人傳遞情報,但絕對不敢太過出格。

  所以他也萬萬沒想到,如今霹靂子都還沒押出六扇門,季林就敢徹底跟他爆了。

  韓童霄簡直悔不當初,他現在無比想念陳景,心中也知道季林既然敢此刻發動,必然還有後手。

  「季林,你還有什麼謀劃。」

  「痛快說出來吧。」

  季林笑道:

  「韓大人快人快語。」

  「魏淮已經被我等拿下,庫房門口的人手,我也以魏捕頭的名義,讓他們原地待命。」

  「麻煩的,只剩下陳景,也從來都是陳景。」

  韓童霄瞳孔驟縮。

  「你們想怎麼對付他?」

  季林淡淡道:

  「陳捕頭出身鄉野,沒有世家背景,我們倒也沒有了後顧之憂,既然他不能為我們所用。」

  「就只能,殺了。」

  「所以,我為陳捕頭籌備了天羅地網和亂箭齊發,不知夠不夠讓他身隕至此。」

  說話間,五名紫衣捕頭,魚貫走入正堂,為首的是被五花大綁、不斷掙扎的魏淮。

  其餘四個朝著一旁的季林齊齊拱手,「季大人,魏淮在此,其他布置也都已經安排妥當。」

  韓童霄眼睛眯起,語帶森寒。

  「三處,四處……」

  「你們的背後,是楊家啊!」